夜晚宵禁后的街，仍是空空，昏暗的灯影下，一踉踉跄跄的影来到昨晚留宿过的小酒肆前，抓起扣环，用力撞了撞。

“哟，这不是文小二爷吗？怎么大清早的来了，这是一晚上没回家？”端王府的总大太监在门相迎。

听得脚步声越发近了，外有人在喊：“你，去里面搜！刚才分明有人看见他的贴随从来了。”

说着就要越过去，自己推门王府。不曾想，把门一推，忽然乌泱泱的就从门里来了几个手持大的家丁，个个怒目圆瞪，生生把文逸吓退一步。

“小二爷，息怒息怒，”大太监连忙作揖赔不是，拉着文逸到了一角，“这王府今日您是不去啦。昨夜你家派人来王府报信，让王府万万不可收下你。不止这王府，其他与你好过的公哥家，也都如此，二爷，事到临，您还是归家吧！”

文逸忍住不动气，只往门上去，“大公公果然料事如神。想必你也听说了，我前几日游园，作了一首好诗，答允了要拿给王爷评析。王爷上朝去了，我便先去等罢。”

“我不信！”文逸一时气不过，想自己一个将门嫡，要面有面，要尊贵有尊贵，怎可落得个丧家之犬地步？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等世爷回来，你给我记着今天。”

文逸在下沿看的大太监，一玫红太监服，一只如同他般瘦削的帽冠，像一只蔫了的茄上供着的香案。

“二爷，这，这这......”

一日光景，云卷云舒，很快，光明被夜幕所吞噬。

离开端王府门前，便恶狠狠地撂下句狠话。

他熟门熟路来到端亲王府门前。

狼狈，实在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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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明文街开了早市，依旧人来人往，闹非凡。文逸趁着大理寺上下仍在练的时辰，摸索着上了街。

“且慢，且慢，”大太监俨然化拦路的笑面虎，扯个又瘦又皱的笑脸，面向文逸，“小二爷有所不知，王爷半月来政务繁忙，又要替陛下督促世南下巡盐之事，每日置急报，不计其数。近日实在无心谈论诗文，小二爷不如择日再来。”

罢罢，弃罢！

“你们，好大胆——”

怀中银，便将包袱打了好几个结，这一时半会儿，越急越打不开。

“我是熟客，何必拦我？”文逸有些恼羞，咬着牙低声说了一句。可瞧着笑面虎还是不肯让步，自己就只好在面上找补回些尊重，文逸换了话茬儿，对着蔫茄笑：“无妨，我也许久没和二郡王、三郡王下象棋玩儿了，还有林姨娘，她上次托我买的胭脂粉盒，我正要拿给她。”

就用上仅存不多的碎银，敲响一家小酒肆的门，劝服老板收留了他一宿。

彼时已过宵禁时辰，街空空。他大理寺前，为避人耳目，把白栓在了附近一条小巷里，倘若回去取，凶险可不小。

几番绕屋绕墙，文逸凭借对大理寺地势的熟悉，好不容易逃到了大街上。

瞧他本是富贵公哥派，但一夜未曾梳洗，又是独立独行，隐人群中，倒不怎么扎了，一路竟没人认他来的。

“闭嘴，别声！”文逸急得在小仓房左顾右盼，也不等银了，推开一堆杂，翻便从对窗了去。

老东西，八成是在取笑我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