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黑暗中无数响动，从梁上、泥地间、空中传来，像蛇鳞刮过所有带呼的东西，留下的只有死亡。

“有。”

“你我二人联手，杀了这刺客，有胜算么？”

谢玄遇骑奔驰在长安上，幸而上有凤凰台的令牌，他畅行无阻。只是腰上有鳞刀刮的血，虽则“蛇灵”死了，他背后还有九个人。

原来她一直勾引他、让他动了恻隐之心、故意展示给他脆弱一面，都是为了引他主动局，再将背后的隐堂招惹来，再利用他牵制隐堂。

“陛下若是不加节制，那东西总有一日要坏，何必埋怨我呢。”

祭天大典之前的那次失火、失火之后乌孙公主的“恰巧“与萧寂相遇，其背后都是元载和他的北衙军。而元载比他认识她要早得多。再加上乌孙公主的背后是整个漠西草原落、漠西和漠北——她当年和亲去过的地方，连萧寂都未必比她更知其间盘错杂的势力关系。他从前被她荒唐行为所蒙蔽，竟忘了为何乌孙国和元载背后的一切易，萧婵都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阻止。

“你给孤下了药？萧婵。大婚那夜，是不是。”

“法师，无论如何，请放在下去。公主有危险……江左，江左有人来长安，要刺杀萧家皇族！”

果然萧婵不信任他，可他有什么资格让她信任他。

***

但他此时心里却只有一件事——找到萧婵。

她是在放任萧寂堕落、看着他被自己的望吞噬、彻底变成那个所有人都想除之而后快的人。她也放任元载的野心膨胀、直到他在大婚之夜冒险兵变，才手涉；但她却没能睁睁看着乌孙公主走上她那条旧路，或许十年前那件事是她真正的逆鳞。

无畏法师在明，里金光乍盛。

谢玄遇却在这当，忽而明白了什么。

她歪上下打量他，了然地哦了声。

“十年前，贫僧见到长公主时，她不是如今这般模样。自从埋葬了夭折婴儿，殿下脱胎换骨。十年内，殿下从未过无用之事，也从未信过任何人。故而，贫僧亦不知，长公主去了何。”

皇城里，御园。萧婵站在树下，手里捧着一坛酒。

说完这句话，法师才抬，里涌着暗金的光。内力对冲之际，谢玄遇忽而想起了什么，神情大。

谢玄遇想到此事，心中却有激奔腾澎湃、泵至全经络骨骼，直达灵台。

他浑陡然充满力气，连无畏法师也察觉到这明显转变，却没说什么，只是了然地笑了。

“好，那你我便杀去。若是佛祖保佑，谢大人定能见到殿下。”

十长老之一，“蛇灵”陆相，能驱蛇，擅用毒。此前他失手杀死的弯刀刺客，就是他的徒弟。

刹那间，谢玄遇浑的弦都绷了。

看来她离开他不是为了去寻死，她还想活。

萧婵还是微笑，这微笑让她在月光下得像纸人。

“妹妹，你又在耍什么招。” 对方几乎是用尽了耐心，才挤下半句话：“别以为你有了元载、和那个不值一提的谢家反贼，就能奈何了孤。你我百年后要合于一坟，这是早就约定好的。”

对方却无动于衷，盘坐在草垫上，谛听禅堂外的响动。

夜，三更。

“谢大人是说，屋外的人？”

萧寂像审囚犯那般地有耐心，说，

原来萧婵留他在此，就是为了拿他当诱饵，引背后的刺客。一旦缠斗开始，对方分乏术，她就会少些威胁。

***

“皇兄，还记得这棵树么？”

他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要她。

待他走近，见她笑靥盈盈，却把人直接在树上，语气比平常冰冷。

萧婵骗了他，骗得很彻底。

从一开始，她就知他不会杀她、但背后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即使他不会对她动心，但只要动了念，就会与隐堂产生裂隙，给她合纵连横的机会。

“谢大人。”

法师手里着念珠，徐徐转动。

她看见玄衣常服的皇帝从远走来，屏退所有侍卫和人，默默松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