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必会押我下狱，审问北衙兵变之事。思量偌大的长安，除了奉先寺的和尚，竟只有谢大人和公主相熟。况且萧寂不晓得你与殿下之间有多少过往，但定会用寒门的官来审我。”

他笑了，睫沉重地眨了眨。

晚上谢玄遇又了梦。

他仔细看去，那些人都穿着隐堂的衣服，脸却一片模糊。

***

“下山前师父便告诉过我，首座与我等不同。狭路有千百条，正路却只有一条。一人将正路走通了，天下人才晓得世上有正路可走，便不会堕三涂恶。”

“赤鸫，辛苦你，跟了我这么个没用的首座。”

却见院中站着个人，穿着大婚的袍服，影却很伶仃。回时看见他时，勉笑了一下，笑时颊边有梨涡，此前相对时的倨傲不见了，今夜的元载有些颓唐。

元载笑得很凄凉。

谢玄遇偏过脸，没有回答。

破庙里无烛，月光洒来，赤鸫瞧见他失魂落魄，也就不好多说什么，行了个礼，就消失在黑暗中。

“萧婵在利用我查案，江左当年的事应当与她有关。若没猜错，十年前，她不在漠北。若继续查下去，你我不是死在皇帝手上，就是死在……长公主手上。”

“久仰。”

“唉？”

“她从前……也在此待过么。”

谢玄遇沉默。

谢玄遇忍不住开：

元载又往前走，把谢玄遇退了一步，耳边风声乍起。

他走上祭坛，在众人注视中抱住她。萧婵在他怀里发抖，纤细脆弱、像不留神就会被折断。于是他尽可能小心地抱起她走下去，萧婵的睛却渐渐闭起来，在他怀里变冷了。

良久，他翻坐起，掀开帘走房门，打算在月下散心片刻。

“萧婵！”

元载摇。

那是块佩玉，玉质温，刻字的那面被磨平了，光如镜。

赤鸫就踌躇：“我又说错了？首座莫要在意，师父是从菜人铺里将我买来的，我这识字……”

“首座……”

“回隐堂。”

谢玄遇闭上，手指还残留她齿间的温度，但已经冷却。

元载开，睛却看着屋内。谢玄遇从他的神里读不许多情绪，尽微妙的对峙气氛已在暗涌动。

“何意？”

“看来确是如此。那么，谢大人要留意了。”

赤鸫一次瞧见谢玄遇丧气的样，起初还诧异，随即就了然：“好，回隐堂。长安这地方着实腌臜，老早就不愿待了。”

见他没有反对，谢玄遇却失落地笑。

“若是元某不幸落难，殿下的安危，还要拜托大人。”

神龛上的人却下来，把吃剩的桃一丢，没心没肺地笑。

“你说得很好，我却也是真的乏了。有些事，需好好地理一理，方能看清。”

他从怀里掏个东西，平摊在手上，朝谢玄遇递过去。

他竟找到了他的住所。不过他这简陋的居所在朝堂里也并不是秘密，只是从前暗的人不屑得找他。但如今看来，纵使是连夜启程离开长安，怕也迟了。

“谢大人不知。她从来嘴心。元某看得来，阿婵信你。你们之间有过什么，我不在乎，我只要她平安。”

他们伸手，都指着萧婵，说她是罪人，应当被死。她不说话，只是望着他，就像今夜在车里那样，里只有他。

“陛下回了，半个时辰前。”

再不会泪、不会笑，不能费尽心思诓骗他。

前站着的是长公主名正言顺的驸，他没有回话的立场。见他不回答，元载就。

“我和殿下并不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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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萧婵被捆缚在祭坛上，祭坛边围坐的都是衣冠楚楚的人。

“若是我不能活着回去，将这东西给她，说五郎未能护她，九泉之下甚为憾恨，若有缘，来世再夫妻。”

鸫，他靠在门边的手握成拳，又松开。

他忽而惊醒，着气坐起来，继而闭调息，心却还在剧烈动。

谢玄遇骤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