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不由握了腰间的刀。

02.

明舒原来的张与惶然一时间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看了一手中的竹球，又看看不怕自己的这个小孩儿，莞尔问：“你是谁？”

冬雨如同萦绕禾城的梦，夜里骤然落下，无声无息。

一个还不到她腰间的男孩，急切的两步一步跑来。他着一蓝白相间的冬装，茸茸的领里埋着张稚白净的脸，望着她的睛虽有些疑惑却并不畏惧，伸手来讨要玩：“给我。”

“多谢主上，属下听主上吩咐。”意自掌心蔓延开，容泽尚是不能够从容接受好意的年纪，他同容秦不同，从小长在影卫营里，恪守一严厉而分明的规矩。三年朝夕相对，明舒已然清楚他的秉，只是无可奈何地与容秦对视一，不顾其他。

屋内的一笼安神香，将要烧尽。明舒却睡的极不安稳，迷蒙蒙的，额前与颈间，一层薄薄的冷汗。

夜里冷，雨洗涤过的泥土暗暗透着一独有的草香。她骤然离开卧房，只着黑刺金寝衣，看着楼下班的宿卫低成列，有条不紊班。即使在并不惹人注目的禾城，但她自旧尘山谷而来，终归逃不开恩怨纠葛，宅内一切只好比在门还要谨慎排布。

她的手扣在棺材上，一时间竟然是连哭都哭不来，望着唤羽的脸，她脑海中却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血淋淋的两双手叠在一起，他那双黑漆漆的睛低看向贯穿膛的那把剑，又望向自己，似怨似叹……幻像结束，明舒只觉一阵气血翻涌，剧痛，间那句话还未脱，便意识全无。

那少年也怔住，怀抱着竹球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秀气端丽的脸。

明舒心中虽有异样，却不容得她多想。钟声与诵经声一同响起，冥冥之中，前方有更要的事等着她。于是只好蹲下来，把那一只竹球递到他手里，她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却摸到他发间冰冷的用纯银打造的铃铛。

刀？一瞬间，她有些茫然。

明舒只当自己昏了，耳边的诵经声越来越响，几乎忍耐不住。她循声走一门里，冬日的寒风迎面而来，刮走了尘封记忆的封条。

梦里是她已许久不曾梦见的故乡。

原来只是一场噩梦罢了。她不敢回想梦中那番场景，从枕下取手帕了额上与颈间的冷汗，便起想要去透气。

“阿秦睡下了？”

划破诡异的寂静的，是一阵清晰清脆的银饰碰撞的声音。她的脚边来一只小巧而致的竹球，内里空心。明舒俯捡起，觉得熟。

明舒隐隐升一丝不安的预，走屋内，一步一步靠近左侧那棺材，她垂眸一望，登时愣在原地，那人虽然三年不曾再见过，可她怎会认错，躺在棺木里的分明是与她一齐长大的兄长，唤羽。

她想起了什么，又很快被抹去。

这里是供奉历任门执刃及各主灵位的祠堂，平日里由专人洒扫看护，每至清明、新年拜祭。屋檐下两只白灯笼随风摇晃，祠堂大门敞开，屋中跃的烛火照两停放的棺材，仿佛只为等待她的归来。

暗夜里递来一声十分轻缓的叹息，明舒肩上一沉，一件披风便落了下来，罩住她纤长的，她扭看，不意外的是容泽半明半暗的脸，他沉默不语，只是专心侧着替她系好带，三年如一日隐于漫长的黑夜里，她的影。

。”明舒云淡风轻，唯到最后那句刻意了声音。

“谢谢。”明舒垂眸看着他片刻，直觉他脸上有些绷，才伸手拢好披风，转过去，迎着微微凉的风，脑中也清明许多。

两扇大门敞开，绕过那一望不到的石阶，她不知要去哪里，也不知究竟走了多久。毫无人气的，偌大的门犹如一餍足的兽，蛰伏于暗夜之中，不知何时暴起，要吞下无援的她。

“嗬……！”明舒陡然睁开，屋内昏暗，然而月光皎洁，泻来，照亮一隅。

好说话的少年往后退了一步，终于抱着竹球跑开了。跨过那被缠绕的拱门前，他忽然停住脚步，回过来地看了她一，然后再也不见人影。

那少年瞪大了睛，一时有些发懵，反应过来后便不屑：“那你又是谁？那是我的竹球，你还给我。小心她来了，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他傲气的扬了扬眉，说到最后，似乎真怕过来，往后看了一，活像只从山谷里忽然冒来的小鹿，替她破开迷雾，透些许生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