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脆放弃，把袖挽起来，后面劈好的柴放炉里，又带了一捆草，燃火柴丢了去。

然后有一天，曹弥放学回来见家里没人，冷冷清清的，灶台上也没着饭。

放的时候曹弥想，她一个，她妈一个，她爸一个……那个快要生的弟弟，也给他一个好了。

火柴放的地方有些，曹弥伸手拿的时候，不小心把袖蹭脏了。

她爸震惊失语地看着曹弥，而后叹了气，蹲下和曹弥对视。

曹弥想了想，回到：“妹妹。”

会是什么模样？

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粥，趁这段时间，她跑去洗了四个，一同放在锅里。

“小兔崽看什么看！快给我认真写作业去——你这细胳膊细能帮我什么？你妈我还没到躺在床上，非要等你照顾的时候，别想着在读书的时候给老娘偷懒。”

但是曹弥永远也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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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希望她有个弟弟。

向曹家俩夫妻喜。

知了在树上吱吱叫着，不远池塘里还有青蛙呱呱的应和声。晚上的风，也透着些许凉意。

曹亮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妈特偏心？”

她拿着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放膝盖上写着。从孔隙里漏的火光，像是要烧到她的脸。

她再也等不到势暴躁的妈妈，也等不到在妈妈面前总是唯唯诺诺的爸爸，以及让她分外纠结的，在妈妈肚里的那个弟弟。

她看着书想，如果可以，她其实更想要有个妹妹。

那是曹弥第一次接弟弟两个字，但她不喜，甚至下意识有些反。

曹弥摇了摇，她爸接着了她的，温声对她说：“但其实你妈也是你的，你不知，当初是她持要把你生下来的——”

她真的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爸爸妈妈回来，所有作业都写完了，她肚也饿了。

他们在最后一次去医院产检时意外了车祸。

即使曹弥已经接受，也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她不习惯生活在突然间变成另一个模样。

大车打翻了去，车里所有人都死了——

会和她作对惹她生气吗？

火很快烧旺了起来，跃的橙红火光，被缩在黑的闸门之后。

她想了想，放下书包，像她妈一样从米桶里舀两勺倒锅里，再掺了打算煮粥。

见曹弥了，还是像平时那样，曹亮笑着说：“走咯——咱们回家咯。”

徐凤娟月份越来越大，肚像是揣了一个一直气膨胀的弹球，活也变得吃力艰难。

“我生后把我掐死，让妈再生个男孩，不是更好么？”

“你知你是个女孩后，偷摸着要把你丢去，我那时还在外，是你妈拖着刚生产完的，走了很多的路，才把你捡回来。”

他们注意到曹弥，故意伸手拍了拍，问她：“曹弥啊，你妈怀了，你是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今天爸和你说的这些话，是我俩之间的秘密。”曹亮了女儿的手，对方手心的，“秘密知吗？不能和其他人讲的。”

曹弥坐在灶台后的木长凳上，就是树桩被潦草砍了几下，削去。

年长妇人隔着单薄的衣服摸了摸，惊喜叹：“你这肚尖，这胎保准是男娃。”

曹弥什么都懂，但因为年纪还小，她其实又什么都不懂。

粥煮好了，曹弥用锅盖盖在上面，避免温度失。

屋里突然涌现的快活气氛，渲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哈哈大笑，告诉曹弥要说弟弟，你妈肚里怀着的，是个弟弟才好嘞。

说完后又剜了曹弥一，接着：“你的任务，就是给我好好读书，以后别像你妈一样，在村里浑浑噩噩过一辈——懂吗？”

她等着她爸回家，让对方和她到屋外的树下，问他：“爸，如果要弟弟，当初为什么还要生我？”

徐凤娟和曹亮，就死在离医院不远的那条大路上。

她百无聊赖坐在桌边的椅上，想着她那个可能生的弟弟。

她艰难站着炒菜，见曹弥时不时着笔往她这看，把锅敲得砰砰响，嘴里骂：

她爸对曹弥说，即使知你是个女孩，即使知在农村这个吃人的环境，你妈也还是愿意生下了你。

“男娃好——男娃娃好啊——”喜气染上每一个来的人的脸，他们七嘴八恭贺，“以后等肚里的男娃长大了，就能当家主喽。你们俩夫妻啊，也可以去享清福咯。”

他絮絮叨叨讲了好一会儿，怕妻在家久等，拍了拍曹弥的肩膀，站起来，牵着女儿的手打算回家。

黑乎乎的烟灰印，让她有些心虚，怎么拍却都拍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