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早晨有些寒冷，叶子缓缓睁开眼，下床时打了个寒颤，拿起衣架上的羊毛外套裹在身上，转身看了看依然在熟睡的翟淼，小心翼翼地推开后院的推拉门，赤脚踩上木屐，转身小声把门关上了。

房间的朝向很好，刚好能看见朝阳，温暖的光透过长满红叶的树枝，落在叶子身上，她眯起眼望向湛蓝的天。

昨夜她没忍住，在熄灯过后一片黑暗里，向没睡着的翟淼问出了那个问题：当年孟家到底对她哥哥做了什么。

那个故事很长，长到要从宋焰儿时的经历说起，叶子听得很认真，一直听到宋焰和许沁高中时相恋被付闻樱拆散，宋焰复读努力锻炼试图考上军校，因为体检报告被付闻樱压下，一直到军校招考结束都没能得到复检的机会。后来，宋焰被边防特种部队录取，受过枪伤立过功，最后又因为一个举报电话被迫从特种部队调到了消防。

叶子越听越心寒，秋天的深夜里，她在被窝里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她又问了一句：“孟宴臣那时候做了什么。”

那时候孟宴臣应该刚刚上大学，叶子知道他一直很在乎他妹妹，却不认为他会过多参与到许沁高中的恋爱关系里。紧接着，翟淼就说了：“孟宴臣和我哥打过一架，那次不是很严重。后来有一次，我哥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他找了一群人把我哥打了一顿，我哥回到家鼻青脸肿的……”

叶子这才开始觉得自己天真，和孟宴臣在一起久了，见惯了他温柔体贴的一面，她都要忘了，他本质上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

孟宴臣的道德观建立在他身份之上，虽然有自我约束，但在这样家庭长大的长子，能管住他的人并不多。翟淼的话不过是又提醒了她一遍这一事实，同时也为她敲响了警钟，付闻樱尚且没有对她采取什么措施，一旦太后娘娘真的动了念头，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最基本的学业、未来的前途，都会被轻而易举地毁掉。更有甚者，孟宴臣对她的感情被耗尽，想拿捏她也很容易。

叶子现在不确定自己有多少恃宠而骄的本钱。刚在一起的第一年，他们感情很好，后来她慢慢察觉到孟宴臣温柔下刻意保持的距离，她以为只要在他身边，心再硬的人迟早会有改变，但现实却是孟宴臣始终没有全心全意地爱她。

他们也短暂分开过，后来又厮混到一起，自那以后，叶子告诉自己不要期望孟宴臣的感情，就当他们是纯粹的金钱关系，即便孟宴臣对她越来越好，她也不敢真的动心。

直到许沁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原本平静的心又开始动摇，她发现自己不能忍受孟宴臣对其他人像对自己一样好，哪怕那个“其他人”是他从小青梅竹马长大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红叶飘零，踩在脚底嘎吱作响，叶子站在树荫下伸手接住一片落叶，晨露在叶片上如流淌的鲜血，沿着叶片的脉络滚动、滑落，消失在脚下的泥土里。

或许目前对她而言最好的选择，是及时止损，就算没了孟宴臣的资助，抛下他赠予的所有物品，以她现在所拥有的财富和个人经营的账号，开始接广告找合作，赚钱养活自己根本不是问题。

远离孟宴臣，也就远离了未来被毁掉的风险，孟宴臣对她尚且有感情，不会刻意为难她。

可她真的甘心吗？

微风拂过，枫树随之摇动发出沙沙的响声，红色的叶片如火焰在眼前燃烧，只待冬日到来，大火会熄灭，红叶褪去颜色，它们会缓慢枯萎，落进泥地里，成为树的养料，谁还会记得这一瞬间、这一华美的秋天，除了她，没人会记得。

叶子十八岁就遇见了孟宴臣，他第一次上床是和她，学做饭是为了她，欺上瞒下反抗付女士也是为了她。如果不是她，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女孩谈恋爱，怎么照顾生理期，怎么买卫生巾，怎么低头认错，怎么哄人开心……就算他和许沁成不了，未来有一天，他为了家族去联姻，她会在新闻上看见他结婚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