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泪水落在少年的颈窝，他听到男人混在哽咽里的断续话语。

“对不起”、“谢谢”、“喜欢”、“不要走”……这一类的词被男人颠三倒四的重复，里面夹满他的名字。

时不时应着，少年努力安抚他，抚摸脊背、亲吻肩颈，手指插进带着汗意的短短发丝里慢慢的顺。

他其实也很喜欢男人这头少见的紫发。

“我……”“泽法先生。”

察觉对方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个字，阿基亚轻声打断他。

“不可以……”少年揽紧男人的腰，重复道：“先别说，还不可以。”

平和冷静的语调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男人身上，将他的理智猛地拽回。

他在做什么……

少年还很年轻，真正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应当有更多的选择，更好的未来。他不能说出来，不能将对方用这种方式绑在身边。

泽法的额头抵着少年的肩，闷闷的应声，“嗯，不说。”

那些不断往外溢的情绪被男人强硬的压回去，将心脏撑得发胀，胸腔里挤挤挨挨的，满足又痛苦。

泽法很快冷静了下来，收住了泪水，但还是紧紧揽着少年瘦弱的腰背，轻轻蹭着对方的颈侧，“抱歉，吓到你了吗？”

“不需要道歉啊。”阿基亚侧头亲亲男人有些扎脸的短发。确实吓到他了，但不是对方想的那个方面。

他没办法拒绝的，他怎么舍得拒绝。但他有想做的事，即便会伤害对方、惹怒对方，他也还是想做。要是听到了那句话他就做不到了。

少年动了下腿，腿根一片滑腻，泽法的臀还压在他的大腿上。男人的体重对他而言不算重，但压了这么久还是无可避免的有些麻。

泽法反应过来，下意识要起身，被搂着腰拦住了。

“再抱一会儿……”阿基亚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很含糊。

缓缓放松下来，男人抱着他，下巴轻轻压在他的发顶，脸上残留的湿意一点点散在空气里。

＊

第二天早上泽法是在少年怀里醒来的。

发现他醒了，阿基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亲了亲他的额头，带着暖意的手像是安抚般抚摸他的发，“早上好，泽法先生。”

有点难为情……泽法把脑袋埋回他怀里，搭在细瘦腰身上的手收紧几分，“早上好。”

可爱。阿基亚忍不住蹭蹭男人的脑袋。

“今天去找蛇吧？”少年体贴的开启话题，“昨天找了植物，今天去找动物～”

“好。”男人应声。

“会有些什么呢，好期待～”少年的声音轻快起来，让泽法的心情也松快不少。

又磨蹭了一会儿，泽法主动坐起了身，看着少年躺在毯子上笑盈盈的给自己递衣服。俯下身亲了一下柔软的唇，男人已经神色如常地开始换衣服。

＊

这只是一场很普通的小小的探险。

大概是少年说不用再担心自己身体的神情太过让人信服，男人确实相信了，于是能彻底放下赘余的沉重担忧，只是放松的看着少年生机勃勃满是活力的模样。

阿基亚被自然包裹时总是会透出几分额外的松散，即便走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周身的氛围也像是什么饭后在后花园里散步的贵族小少爷，闲适又愉快——忽略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动物的话。

看起来简直就是动物园里供鸟站立的架子，但他身上站着的远远不止是鸟。

走在少年身后，泽法看着长长身子绕过少年脖颈、搭着头顶，脑袋从毛茸茸的发顶垂下对着站在他肩膀上的松鼠吐信子的蛇，斟酌片刻出声提醒，“那条蛇看起来好像想做点什么。”

“嗯？”少年动了动脑袋，伸手将松鼠捞进怀里和兔子挤在一起，轻声训责：“不可以，你现在不饿吧？不可以吓唬它。”

那条蛇慢悠悠的挪回了脑袋，搁在少年的头顶。

“乖孩子。”阿基亚摸了摸垂在自己胸前的蛇尾巴。

直接放进童话里也毫无违和感的场景。

他会是烂漫纯洁的年幼的王子，精致的容貌、优雅的谈吐、无暇的品性，没有人能拒绝那双明亮轻快的眼眸，没有人舍得伤害白皙纤细的身体，每个人都会去呵护他、纵容他，将他养成如玉一般温润、如宝石一般耀眼的人。

但现实总是截然相反。血液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温热湿滑的触感、腥甜的气味、或鲜艳或暗沉的颜色……他见过许多，别人的，自己的，熟悉到在梦中也成为常客，点缀在各个角落，甚至盛满整个梦境。

泽法的视线有些失焦，看着身前的少年，却更像是在看着那个狼狈懵然的孩子，试图勾勒出一个真正天真没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