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完全放开后原来这么黏人吗……

被小恶魔纠缠着在床上胡闹许久，一直到天色大亮才终于把打闹下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小孩提溜下床开启新的一天，泽法感到另一种苦恼。

总是隐蔽又安静的注视不再加以掩饰，亮晶晶的雀跃视线跟着自己转，让男人有些不自在，可每次看过去得到的分外温软灿烂的笑容又让他说不出半点带有拒绝意思的话。

走到哪里都跟在边上，就算是做自己的事也一定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像是黏人热情的小型犬，主人一招手就会抛弃玩具甩着尾巴飞奔而来。

联想到那幅场面，男人沉思片刻，视线从手中的文书移开，看向窝在斜对面沙发角落看报纸恶补情报的小小一团。

“？”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双快速读取信息的沉静眼眸看了过来，转瞬间又是明亮轻快得快要晃花男人眼睛的模样。

迟疑着招了招手，泽法看到小孩将手中厚厚一沓纸张丢到一边，动作格外轻巧敏捷地蹿过来，在自己边上站定。

怀着莫名的心思，他冲着阿基亚摊开手心，手臂只举在自己胸前高度。阿基亚垂眸看了一会儿，下意识抬起手，看着男人平静的面容又收了回去，有些困惑地弯下腰，将自己的脸贴上宽大温暖的手掌。

小孩侧着脑袋抬眼看他，神情疑惑却充满信赖，长相精致又漂亮，黑色的柔顺发丝软软搭在脸边额前——确实像是什么可爱无害又忠诚的小宠物。

但泽法很清楚他不是那么无力的圈养物种。不如说这段时间日常一对一的指导切磋让男人更加清晰认知到了他的可怕天赋与潜力，完全认真起来自顾自给自己施加紧迫感的少年进步飞速，连经验丰富本该游刃有余的海军教官都颇有压力，能窥见不久将来被年轻人赶超的景象。

他教的第一届那两个被人称呼“怪物”的学生都没这么可怕。捏着小孩的脸揉着没有多少的软肉，听着像是小猫打呼噜般小小的喉音，泽法的神色却是完全没有半分紧张的放松。他其实有点期待解决麻烦后，带着小孩回马林梵多遇到某几个不省心学生时对方的反应。

太松懈可是会被比自己小很多的年轻人超过的啊。有些恶趣味的期待着，泽法又有些惆怅的捏起阿基亚泛红的脸颊肉向一边扯。

“不用这么逼自己。”男人松手揉揉留下粉红指印的白皙肌肤，“别把我想得太弱了，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是的，欺负。虽然是个很让人害燥的词，但在这孩子眼里就是这样。

充满不信任的视线落在了男人空荡荡的右袖口，阿基亚却只是说：“没有逼，只是觉得浪费了很多年想加油赶上。”

抓住男人要收回去的手，少年又把脸贴上去，像是小猫一样蹭，嘟嘟嚷嚷似乎有些失落：“本来能成为您第一个学生的。”

可恶，昏迷那么多年真的逊毙了，还要泽法先生找那种充满不确定性的方法唤醒自己把对方拖下水。

“现在也不晚……你还想加入海军吗？”略一停顿，男人改了想法，“还是算了。”

“我第一个认真教导的后辈是你啊。”泽法笑着看他委屈巴巴的模样，“除了你还有谁让我废那么多心思。”认真算起来可是半教半养了差不多十年。

“只是没有那个名头而已。”

“不一样的。”小孩越发委屈，又格外固执，“照顾同僚家孩子和教学生不一样的。”

啊，同僚家……男人的道德观念又被唤醒了，开始大肆折腾他的良心。

不会哪天遇到卡莱特少将的鬼魂找他算账吧？把人家孩子牵扯进惨剧里还照顾到床上……不，那个早死的家伙也没什么资格说他。

“哪里不一样了？”

“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