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轻轻放在桌上，他低声说喜她。

他上是的。

黑签字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越来越慢，少年脸上的笑意从里渐渐退下去，终于，他轻轻把笔放在桌上，褪去年少时的柔光，神冷淡如成现实世界中已经成年的那个男人，盯着面前的桌一言不发。

许愿转看向梦境的主人。

静。

但是，此时此刻，这个梦境世界的教室里没有许愿。

当年，是许愿觉得半天没人举手，教室里太尴尬，于是低声举手报了名，才说完便听见左边后排有个好听的声音，说他可以男生活委员。

他仍坐在那里，脸上带着他那时特有的若有若无的笑，手指间一下一下地转着笔。异样的世界里只有他一切如常。

不是像外面现实世界里一个人类和一副镜在巧合下的视线相对，是他真的在看着她。

假装没发现这光灿烂的世界在摇摇坠。

于是当拿着班名表的秦老师问“有人愿意生活委员吗”，教室里一片安静，始终没人回应。

它们是冲着他来的。

拿过瓶，本来是要喝镇一镇肚疼，结果手是抖的，撒了一桌。心思显而易见。

许愿慌忙起跑过去，顾不上别的，拉起他的手就想带他往外跑，可他毫无反应，她本拉不动。

生活委员负责的事情又多又杂，要收班费，要照教室里的饮机换，要把各寝室每周的查寝分数统计好报给老师，要是有什么需要大家凑钱的班级活动，还得算半天帐。

他注视她，缓缓收拉着她的手，平静的神像被什么东西渐渐染开。

“……愿愿？”

先只是教室里没人说话的安静，再然后，连教室外面也跟着静下来了，窗外梧桐树里麻雀像是被冻住了，不叫唤。

一阵洪般的东西从天际涌过来，铺天盖地，但那不是，是火。暴烈的火，颜烈，声势浩大地烧毁了火焰里所有的东西。

灵蓝牙耳机在许愿耳边低低叹了气，说，“来了。”

许愿怔了怔。他以前从来没这么亲昵地叫过她的名字，他们总是刻意似的直呼对方全名，

生。

安静。越来越安静。

“程楚歌！”

没什么人愿意。

教室里的同学们仿佛被冻住，一动不动了，表情也僵在脸上。

但程楚歌安静坐在位置上，一逃的意思也没有。

他还是没动。

抬，那双漂亮的睛正看着她。

后来的事都是顺理成章的。都是优等生，都是生活委员，时不时找个请教数学题的借、找个一起算寝室卫生分的借就搭话，直到有一天她生理痛，育课请假一个人趴在教室桌上休息，他翘课回来，拿她的小保温瓶给她倒了。

世界被了暂停。

那是程楚歌。

许愿一直往外用力的手上忽然受了一力，他毫无预兆地反手拉了她一下，她一个跌撞撞到他上。

越来越静。

远隐隐传来轰鸣声。

她又叫了几次，急了，连三个小灵也飞来用力推他。这边胶着着，窗外的火海已近了，几乎已经探到窗外，梧桐树上烧一片赤红火树影，微微一阵响，听得人发慌。

许愿说，“哦。”

“程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