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柔盘了手的积蓄，每个月村里会给特困发三十块，她没爹没妈，特困的名额没人好意思和她争，除去平日用，多年积攒，也有一百一十五块。在这个每斤一块五的年代，一百一十五元，对一个十三岁少女来说，可谓一笔款，然而她有个小孩要养，这就远远不够了。

若非尚存一丝理智，她真想连夜赶到镇上，找到卖粉的女人，喊她把钱退给自己。可是不能，镇里的集市一般下午就散了，她晚上跑过去，哪里找得到人？晚上去镇上，又睡到哪里呢，难钱住宾馆吗？

陈康一路饶有兴致地抱着粉罐，拍打着，陈柔也很兴，回家后立刻打开粉给陈康泡，一冲，她傻了，粉本化不开，大分呈絮状慢慢沉淀至瓶底，少分在表面浮起一层粉渣，而中段则是半透明的，连最稀的米汤也比它更像。

陈柔闻言耳通红，哪还好意思持，忙不迭付了六十元抱着粉和陈康走了，后老板娘声：“吃得好再来买！”

老板娘看人下菜碟，打便知陈柔脸薄好欺负，便一脸为难地：“你这小姑娘，咋还好意思还价呢，本来我就只赚个路费钱，你一还价，我本钱都赚不回来。”

那民警生得红齿白，十分英俊，又长，若是平时，陈柔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早就脸红不已了，然而陈柔此刻却顾不上羞涩，她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民警，说着说着，忍不住抹起了泪。

她再傻此刻也明白，自己是被骗了，她几乎立刻了一冷汗。想起老板娘那张笑盈盈的脸庞，泪怎么也止不住，痛恨，为什么会有这么坏的人，连小孩喝的粉都假冒伪劣；自责，责怪自己为什么要贪小便宜，为何不去正规商店购买……

陈柔还回笑着应了声。

陈柔怀揣最后一丝希望，来到镇派所，一位年轻的民警接待了她，温声问她何事。

所里有个老警察，将这一幕看在里，他老家的村和小石坳相隔不远，对陈柔之事有所耳闻，便告诉柳凤年，那小娃不是女孩的弟弟，而是她的儿，是她被一个傻生下的，柳凤年闻言震撼。

民警看她家境困难，万分同情，递给她一张纸巾，安：“我知了，你先别哭，最近所里接到不少群众报案，说买到假货，虽然每个案值都不大，但加起来也不少了，我们会尽力追查的。只是，怎么是你个小女孩带弟弟来报案呢？你父母呢？”

陈柔看了看粉，外观，牌也洋气，产地方也没啥问题，没看什么不对劲，便把粉递到陈康面前，柔声问：“小康，想不想喝这个呀？”

她揣着这笔款，抱着陈康去镇上赶集，还在犹豫着如何开说服老板，让他便宜卖自己两罐粉，却被路边小摊引了目光。

她煎熬着睡，却辗转难眠，次日天还没亮，她就起床，煮米糊糊喂饱陈康，又给他了两瓶的米汤，裹着棉保温，然后背着他赶去镇里，平时近三个小时的山路，她只走了两个半小时，却不觉得累。

然而到了集市，她满腔愤懑却在见到空的摊位后，瞬间被空了，神好似了气的球，一下委顿了。

只如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先熬过前再说。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如此，第三第四天依然如此，那黑心的老板娘肯定不止坑了陈柔一个，跟个一样消散无踪了。

镇里商店有卖婴儿粉，要六十五一罐，一罐最多吃一个月，而一百一十五元，连两罐粉都不够。

陈康被光下闪着金光的粉罐引，咿咿呀呀拍着罐，咧嘴笑得开心。

“35一罐，60两罐，便宜得很，你去商店，一罐的钱够买我这两罐还剩呢！”

小摊老板娘见她抱个娃，脸笑成一朵，情招呼：“看看粉吧，便宜又营养！小妹妹，给你弟弟买几罐吧，保准他吃完长得又又壮。”

陈柔闻言，嚅嗫着答不上来，羞惭地低下，抱着陈康落荒而逃。

陈柔于是也不禁笑了，迟疑了下，还是红着脸还了价：“55两罐卖吗？”她十分难为情，本来已经够便宜了，但骨气是个奢侈品，穷人消费不起。

陈柔不由心动，问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