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陈灯说的，他害死了她，她应该夜夜来找他索命，让他噩梦，让他不得安生啊。

他反复拉动度条，听最后这句，记得她被拉走的慌，喊了他的名字，没说完后半句。

圣诞节啊。

可她每每来梦里，都在笑。

然后是翻书的声音，她在找书上的知识和笔记，皱着眉想了好半天。

“等一下，宋清焉……”

那她的生日，之前的生日也要到了。

听见那里面传来安静的呼声，来自两个人，她在写一力学的理题，题字是一成不变的甲乙、压力、运动等等，再简单不过的一题。

那是书上错了？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开，是倪莞发来的消息，问周日圣诞节，要不要去逛街。

即使，她是在夏天死去的。

回到家，宋清焉没有理会父母的追问，反手关上房门，放下书包，躺倒床上，静静盯着天板。

“我害死了她。”

理员大爷见他来，坐在台阶上烟，摇摇，说怎么这两天来得这么勤。

夏天很好，夏天更有生命力。

大爷笑笑，指指他，想说就知是这样，却被他下一句话吓得收了回去。

临近圣诞，店里的也涨价了。

大概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大晚上来墓地。

这没什么稀奇的。

“是喜的人。”

消失停顿在这里，仿佛未完待续。

明亮的房间，少年蜷缩在灰的床单，闭上睛，发遮挡了眉，像陷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从屉里拿耳机，连接自己的手机，轻屏幕，开一段音频。

“宋清焉，你帮我看看，这里怎么跟书上讲的对不上？”

没说完也好。

她倒还有委屈。

气也没沮丧，近来和阿灯相的很好，觉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可以放下。

了烟，吐烟圈，好奇：“这你什么人啊？”

宋清焉下了公车，沿路的店面都装饰得很漂亮，圣诞树，图贴画，洋溢着的节日氛围。

他可以在无数次听这段音频时想象，她可能会说，宋清焉，你要不要一起去，也可能会说，宋清焉，我很快回来。

少女声音很好听，清悦纤细，因为是求助，带着讨好，语气的。

她托着下，望着门外，叹了气。

墓地又恢复寂静，大爷没完的烟燃到了，到手，疼得直气，再一回，少年已不见踪影。

她实在是个听话的好学生，没听懂的还会积极追问。

音频临近结束，突然传来另外两个人的声音，是来捣的，嘻嘻哈哈，要乌喃别了，一起去看电影。

她说，宋清焉，我很快回来。

大爷给他递了跟烟，他没有反应，视线描摹着那张看不清的相片。

要过年了老是加班 好烦 觉以后都写不什么校园纯了 写社畜创死这个世界（：

白天岭之，夜晚扭曲变态。

他弯腰捡起枯萎的束，清理了石面上的叶，神情隐匿在黑暗里，却能觉到动作很温柔。

“人家大晚上来都是哭的，就你，白天来也站，晚上来也站，年纪轻轻的，能有多大事呢。”

她咬咬，凑过来，用那双漂亮的睛向他求助。

*

他说。

他忍住笑，将一题完整地讲给她听，平时自己起来不要两分钟，却给她足足讲了十分钟，相关知识罗列详细在旁边。

只有他能听见。

以前她成绩那么差劲，也没见他脾气这么差呢，是心情不好吗。

很想这么打趣她，看她红了整张脸，有气恼。

不过，她现在的生日是在夏天。

他观察她，佯装累了，端起杯喝。

他要了一束向日葵，然后上了辆公，路越来越偏僻，车内的人也越来越少,下车的时候，司机还透过后视镜扫了一。

宋清焉不说话，新鲜的向日葵换掉了即将枯萎的，然后又是久久站立不说话，像个哑。

黑夜里，亮着一微弱的光，在这里，夜晚不需要太明亮。

温柔地拾起一片一片，好似能拼凑他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