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扳指了矮几，“起来，倒茶。”

乔安不在，就是接了吩咐，去替傅绫罗扫尾。

他声音冷淡了些，“若你办不好这差事，两罪并罚，若你办好了差事，再胭脂虎不迟。”

纪忱江淡淡看了三人：“行事比乔安妥帖，嘴比卫喆利索，对自己比卫明狠，早该叫你们也去后伺候阿孃几年，能这么个蠢法也行。”

宁音前一摸傅绫罗额，好家伙，跟火炉一样，她赶叫武婢叫醒乔安，请府医过来。

他说，王上不喜人狡言饰非。

第20章

他轻描淡写将令牌在手心，木屑抖落在地，眸光映着灯火睨在傅绫罗上，还算温和指她。

虽说王上不计较，该请的罪还是得请。

傅绫罗听到祝阿孃熟悉的怪气，只觉亲切。

纪忱江了鼻梁，淡淡：“我令你暂领长御之职，是为了责罚你？我没那么闲。”

这小女娘跟他一样，也是亲人犹在，却好似孤儿。

“娘，王上没为难您吧？”

卫明和卫喆都跪地，由卫明开——

卫喆面无表情腹诽，乔安这小是腚又了吧？他也可以用鞋底替他。

傅绫罗轻咬了下尖，尽量让自己清醒些，忍着上的麻意，动作端正起，以离他最远的距离，轻巧将茶盏斟满。

傅绫罗醒来时，已是半上午。

此时，卫明和乔安正巧从外回来，他们都听到了傅绫罗这番话，表情非常彩。

直到她说起傅家人，神愈发黯淡，纪忱江突然反应过来。

待得傅绫罗离开后，三人一起了书房。

原本他想惩治下这小女娘愈发滔天的胆，这会儿莫名没了兴致。

傅绫罗呆呆看着落在脚踏上的木屑，俏脸微白，她以为自己考虑的足够周全了，没想到还有如此多的纰漏。

“多谢王上，绫罗记住了。”傅绫罗原本雪白的面容起了绯，倒是比刚才吓坏的模样看着有元气些。

宁音：“……”娘还不知浅？这够了。

乔安冷哼，“那是单纯？那单单就是蠢，让王上不得不替她。”

卫明在外署对文人安排，忙了一日，刚回府就听说王上要找傅绫罗算账，都顾不得换衣裳，就急匆匆赶过来。

她赶跪伏在地，声音是真有发抖了，“是，是绫罗的错，还请王上责罚。”

祝阿孃坐在床，拿着个荷包绣活。

她冲卫喆遥遥一拜，正容：“王上英明大度，如何会与我一个不知浅的女娘计较，往后不许问这问题了。我们先回去，叫人给阿孃送给信儿，告诉她我安稳回来了。”

“你令人封锁王府，可想到府里的探会如何反应？他们若是传不利于王府的消息，危险的是定江郡和边南郡百姓。”

纪忱江手着一枚黑，面容惫懒，抬都没抬。

卫喆：“……”

纪忱江扫了她脚边颜格外的多褶裙裾，不太喜她上那格外脆弱难过的气息。

这回傅绫罗来书房，宁音立刻撇下还在与她说话的卫喆，上前搀住傅绫罗。

听到傅绫罗的动静，祝阿孃都不抬，“醒了？天儿这么，刚来前几日你能得了寒症，真是息！”

半夜里，傅绫罗突然起了烧。

纪忱江微哂，行，还不算笨。

傅绫罗想起脚踏上的木屑，还有王上随时吐血的消息，知纪忱江内力不浅，不敢说。

“至于军饷一事，若都能用军饷换我庇佑，京都也不必给辎重了，都叫本王来想办法筹措？”

她脸庞特别，有臊得慌，什么胭脂虎，王上这是嘲讽她今日所为，是狐假虎威。

傅绫罗心下一动，反应过来，压着颤抖立刻：“绫罗错了，还请王上给绫罗机会罪立功，一个月内，王上盛夫人，后继有人的好消息定会传开。”

卫明：“……”

原本准备好的狡辩都堵在了嗓，心里却空的，突然记起乔安的话。

乔安：“……”

“想收拾傅家，夜黑风时候，断了他们的，挑断手脚也就罢了，还容得人打在看得见的地方，你生怕没人议论王府女官不孝？”

“王上，阿棠一直长在后宅，虽然聪慧，为人却单纯，是我和阿喆没看好她，还请王上责罚！”

她支着酸的，凑过去抱住祝阿孃妖，语气又又，“阿孃，阿棠知错了。”

“就算你这解释尚可，先斩后奏，确实令得本王心。”

宁音在碧纱橱听到她清浅的呼声，一声声叫着阿爹，猛地惊醒过去查看，就发现娘小脸通红，闭着，泪都止不住往外沁。

就在卫明绞尽脑想着该如何替傅绫罗辩解时，棋‘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月白底的绫罗绸，半枝雅竹栩栩如生，看样式就知是给定江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