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省下来的纸可是全都归他的。

不过，在听了儿方才的一番话后，周兴觉得，哪怕这次吕府说的是嫡小，就凭他们这表里不一的法，这门亲事自己也是不会应下的。

周兴，“是吕府庶的二小。”

其实周兴知父亲的意思，这是担心好亲事给跑了呢。

而这边，林远秋把包袱里的衣衫鞋袜都整齐收了箱笼里。

把衣箱盖上，林远秋打开书箱，从中拎了好几只包袱来，这些是客人要求的送观音订单，林远秋准备在睡觉之前，全都给他们画来。

等把笔尖的墨洗净，林远秋从瓷盒中挑起一朱砂，随后落在了观音的眉心之间，这是观音痣，也叫白毫，有着福德智慧光明和脱愚开智之意。

周兴突然有了自家儿的亲事肯定不会任由爹娘长辈安排的觉。

这样贵的纸，林远秋可舍不得浪费。

“果真是庶女？”

还有，他也是今天才知，他家旭儿虽从未提起过自己的亲事，可心里却有主见着呢。

周兴是知住宿生必须酉时之前回国监的规矩，遂着周旭快些回去，“你别着急，等过上几日，爹就去吕府一趟，就说你岁数还小，说亲的事还想再等上几年。”

而此时的周旭，却有些心不在焉，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的亲事一定会有自己的意见，没想到祖父居然不知会他一声，就想着把他的亲事定下，万幸这次他爹过来了。

到底是一朝京都，比起县城和府城，京城的人要阔绰了许多，像这样一张三尺全开的云母宣纸得需一两多银。

菩萨画像重笔之就是开脸，若画不好，整幅画就会大打折扣，不过这对前世画惯了人像的林远秋来说，并不是难事。

恰巧周叔过来了，林远秋准备明日就去街上一趟，好给燕草买些好看的和夏裳，对了，那双面绣的执扇也给两人买上一把，到时就让周叔帮着捎回去，再过两个来月就是炎炎夏日了，届时正好可以用上。

所以每次画画时，他都特别注意，尽量不用上第二张。

周旭让爹好好休息后，便也没再逗留，他心里还装着事呢。

燕在信里说了，这几件衣衫可都是她跟妹妹的，这邀功意味明显的气，让林远秋忍俊不禁。

他家旭儿说得没错，又不是自己挣不前程，凭啥要被他们挑捡。

这样想着，周兴不禁庆幸自己的明智，亲自过来京城一趟。本来依着他父亲的意思，是想先给吕大人回信应下亲事，然后再走定亲的程序。

这时就

画好了脸，再画其他位就要简单多了，林远秋提笔蘸墨，准备画接下来的分。

周旭很快想起韩教谕被妻抓的脸，那可也是个庶女呢。

唉，周兴叹气，要不是自己幸好过来一趟，也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来着。

而这边定菩萨画像的客人，用的全都是这样的纸，且一幅画必须上两张，为得就是给画师留有余地，若一张没画好，可以重新再画上一副。

何况对于自己的亲事，周旭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想法，之所以一直没说，还是觉得未到时候，如今看来，拖不得了，不然哪天祖父又从哪里把亲事给他相上了。

把卷着的纸打开，林远秋拿一张云母宣纸平铺到桌上，因着这纸有些许金粉洒着，看上去泛着莹光。

不然真要定下一个庶女，那自己一辈可就完了。

先把纸轻轻对折一条线，当作脸的中心线的位置，而后林远秋提笔，三两下勾画圆的面庞，画人面时必须一气呵成，这样才能线条畅。接着是略作俯视状的睛，最后是微翘成微笑状的嘴。整个过程行云，不蔓不枝，很快一张满是慈悲的脸跃然于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