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手势。”陈浔又嘱咐一遍。

她继续讲，讲老太太气死人的骂语，讲突然维护起妈妈的爸爸其实是令她另相看的，讲她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家，也不知要在哪度过新年的第一天。

陈浔走回苏羡音边的时候，她正好挂断电话。

你家里就没有。

“你又没错，该不好意思的也不是你。”

陈浔在她侧坐了会儿，长手长脚怎么坐都不舒服，听了会儿她讲电话，长臂一伸，搭在长椅背上，往前够够就能够到苏羡音的肩，他却玩起了她的发。

苏羡音还是摘取重要片段胡地讲给他听，讲到最后她也不好意思起来，推三阻四地不肯讲了。

栗栗手里两只仙女早就燃尽了，此刻已经跟别的小孩打成一片，开始共享玩了。

最后一防线，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他挑挑眉，像是回应她之前说家里没空床的话，笑着说：“我家里房间够。”

“好吧。”

她闻着他上熟悉的清香，泪失控一般地无声落面庞。

陈浔把她拉到一边儿，小声给她吩咐任务。

声音也是低沉又温柔。

陈浔：“谁欺负你了？”

陈浔抱着手臂坐直了，又开始优哉游哉逗她：“这有什么难的。”

“没有。”她声音闷闷的。

周围响起或近或远的鞭炮背景音，烟火气过于厚，节日气氛也足够。

刚脱离温的怀抱，又立刻扑了冷风的怀里，苏羡音被迟来的羞赧给控得抬不起来，一时之间又是伤心又是苦涩却又有一丝甜，痛苦在心间挣扎，渴望扩宽疆土。

陈浔也怕她真恼了，举双手作投降状，走开了。

他走过去，问：“还好吗？”

“谁家里没破事。”

两人在闹的夜冰冷的空气中无声相拥，苏羡音哭了有一会儿了。

栗栗听得直，最后还拍拍脯，说：“包在我上啦。”

他也温柔而可靠得另她想依赖。

她忽然有些留恋这一刻，时针不继续往下走了也好。

苏成河适时地打电话过来。

她长一气，小声地鼻，却一直不敢看陈浔的睛，只是看着他羽绒服上的拉链神。

但他却很执着，不促她，但也不一笔带过，带鼓励地望向她。

字面意义上。

她长叹一气，表情看上去并不轻松。

她伏在他肩小声呜咽，陈浔就将她抱得更了些，摸着她的后颈，像给可乐顺一样，一下又一下。

果然如他所料，一个电话又将他半天的努力全白费，她又变成了蔫耷耷的骨朵。

“别哭，苏羡音。”

“别把鼻涕蹭我上啊。”

也亏栗栗社能力一，这么快已经跟别的小孩以及家长混成一片了，这个任务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他皱的眉才慢慢松开，也慢慢松开她，细细地用指腹揩去她脸上的泪。

栗栗不耐烦了，撅起小嘴：“知啦~”

她回过去瞪他，他耸耸肩倒是没有一抱歉的样，懒懒勾着角，怎么看怎么惹人嫌。

苏羡音毫无知觉，但是他绕着绕着，一不小心扯痛了她。

苏羡音清凌凌的睛看过去，声音闷闷的，但其实很受用。

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

要讲今天晚上的事是有些困难的，那些龃龉，她不习惯对任何人说。

苏羡音瞪他一，但不得不承认，有他在边，她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好转了。

陈浔：“好了等会儿睛哭了，哭一会儿就行了。”

她苦着一张脸，却扯一个笑来，说：“还行。”

他说。

陈浔摸摸她的脑袋，笑了：“别勉。”

哪怕是对他，她也要犹豫再三。

苏羡音没忍住笑来，手顺势抬起锤了一下他的背。

陈浔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去看她越来越低的脸，带安抚质地说：“脸就这么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