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让没接，用神示意他先搁到桌上，一边酌饮一边吩咐，“既如此，我听你大致说说便可。”

樊肃微垂，视线只停留在他的以下。

他一边说一边去看沈让的表情，“区区庶女不值一提，但景安侯府毕竟是太后母族，殿下要不要招揽一番？”

“回殿下，别院附近都已经查过了，并无危险。”樊肃从怀里掏一封书信，双手呈递，“这是属下画的地形图。”

他走到石桌边上坐下，不必吩咐，跟在边的贴护卫樊肃已经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地替他斟了一杯酒，“殿下，先喝杯酒。”

姜毓宁摸了摸肚，又使劲嗅了那边飘来的香，十分利落地攀上了树，她握着枝丫，借着那光亮往院墙的另一边望——

“是。”

沈让先前吩咐过，了京，一律称呼他为公，但像樊肃这等贴跟随他的，还是习惯称呼他为殿下。

“东边是明雪园，是景安侯府的园，本也常年空置，但今年正月初三，忽然住来一位姑娘。”

樊肃恭谨应下，然后从袖中摸一把匕首，坐到烤全羊旁边的矮凳上，一边片羊一边说：“殿下放心，景安侯府那姑娘不过是个丁大的小女娃，在自家尚且境艰难，更别提旁的了。”

自然，周围一圈的街坊四邻，也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听到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拨开挡的树枝，只见两个衣着富贵的男人一前一后地步了隔小院。

虽然从她的角度看不见正脸，但姜毓宁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了前面那人上。

樊肃撂下那信，同沈让讲起此时他们所居的这个别院。

樊肃摇摇，“是景安侯的侄女，二房的女儿，还是庶。”

说完，羊也飞快切好了一盘，他推到沈让的手边。

上京天脚下，最不缺门大，景安侯府早被当今建昭帝弹压成一团烂泥，实在算不得什么。

在院墙的另一边，竟有黄温的光，积聚在一起，几乎把月都盖过去。

沈让搁下酒杯，指腹在杯边缘扫了一圈，轻摇了摇，“不必刻意结。”

姜毓宁仰着看了许久，直到脖颈和睛都有些酸疼，她才收回视线，转去看旁的老树。

一墙之隔，隔的院净明亮，院中架着火炉，两个下人正摆着一只烤羊，一旁的翘角亭内摆着桌椅，桌上是已经温好的酒，像是在等着谁来。

沈让并未纠正，只了。

但沈让姿态从容淡然，修长的手指接过酒杯，举手投足尽显上位者的矜贵冷傲。

“见过公。”

沈让微蹙了下眉，“景安侯的女儿？”

说是别院，实际上从前只是个荒废的乡下庄，樊肃半年前叫人买下来，加以修缮，用作沈让在城郊的落脚。

他裹着一暗的裘衣，看起来很年轻，长，脊背，明明步不大，却好似带起了一阵冷肃的风。

沈让嗯了一声，两人便识趣退下。

沈让端着酒杯没着急喝，先问了一句，“查的如何了？”

沈让闻对内宅私并不兴趣，只关心正事，“既是孩，更不可控，还容易叫人放松警惕，你叫人盯些……”

“陵山脚下共有三个别庄，咱们所居的常青园在最中间，西边是靖边侯的翠柳园，因靖边侯戍关不在京城，因此园中常年无人。”

樊肃今年已有二十二岁，比坐着的沈让年长八岁，形个亦壮不少。

下。

树很，树枝不多但很壮，有几枝垂下来，好像抬手就能够到似的。

“是。”

他只：“只叫人看住便是，省得惹什么事端，坏了本王的正事。”

主仆二人同时怔了一下，而后一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樊肃忙把酒杯递过去。

原本侍烤全羊的两个侍从闻声停下手中动作，转向院门的方向，对着迎面走来的少年齐齐拱手行礼。

话未说完，忽然听到扑通一声闷响。

趴在的树枝上，正专心往下瞧烤全羊的姜毓宁一个机灵，把脑袋低了低，藏在树枝后瞪大了睛不敢气，像一只不聪明的小贼。

越过稀疏的秃枝，是一侧大的院墙，姜毓宁仰看过去，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