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里，就连声音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一般被抹去了，变得微弱而空。

【“阿离。”】

近得就像是……正在他耳畔。

……

【我的阿离不见了。】

江离听到陆九问。

偏偏就是这样的声音，让远那团蠕动不休狂躁扭曲的怪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嘶——”

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喊陆九，可在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竟然也如同这世界中的芸芸众生一般，被彻底定住了。

而每一张脸在这一刻都在哀嚎呜咽。

可就跟以往每一次噩梦一样，在惊醒后哪怕努力去回想，也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在梦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陆九将手搭在一个男人的肩，武功如此的暗卫这时候却连路都快要走不直了。

看着陆九变得愈发虚弱，看着他原本健壮的如同脱一般瘪下去，看着森然的白骨刺破陆九燥如纸一般的肤，看着他凹陷的窝里，逐渐猩红的血泪。

“我们的戏还没有完……”

奇怪的是，那声音竟然一都不遥远，甚至可以说，那声音近得可怕。

一熟悉的影。

“什么鬼……”

是如同岩浆一般沸腾的癫狂。

凄厉的哀嚎与尖叫几乎要刺破江离的耳。

他不知陆九到底问了多少人，才会让自己原本低沉好听的声音，像是这般粝沙哑。

唯独不会像是现在这样，行尸走在纹丝不动的人群中东张西望，喃喃询问。

【陆九？】

他有些震惊地睁大了睛，看着那个形踉跄，神情恍惚的男人。

隐隐约约的，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了一个噩梦。

在江离的设想中，陆九会在他离开后前往江南赏月看寻人，也可能会去西域投奔边军杀敌抗虏，又或者，是找个山清秀的地方隐居练剑不问世事……

“阿离说了……我们还有戏没有演完……白偕老，游山玩……”

“可是他不见了。”

可明明是这么可怖而怪诞的画面，江离却不由自主地在梦中下了泪。

“你看到……阿离了吗？”

他动不了，也无法发任何声音。

他的膨胀开来，血污化作了附着在表的污秽鳞片。

一条漆黑的鳞肢蜿蜒扭曲着落在了江离的颈侧，接着，是另外一。

【阿离。】

*

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硕大的颅倏然扭到了背后。

【“找到了……”】

好几下呼后，江离这才着，皱着眉重新躺回被窝。

“滴……哒……”

耳畔的声音逐渐变调，听上去异常平静，然而那平静之下……

它直勾勾盯着江离。

他唯一能的，就是睁睁地看着。

最后，江离看着陆九一一地，变成了一团难以形容，狰狞可怖的漆黑怪。

陆九是一个懒散而又自由的人。

猩红凸起的球就那样直直地越过千山万与凝固的人群，直接对上了江离的迷蒙泪。

江离倒了一冷气，从床上猛然了起来。

那是泪落在地上的声音。

当他张开时，江离可以看到他咙层层叠叠无数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他的瞳孔就像是死人一般空。

江离的瞳孔倏然缩，清晰地觉到自己的背似乎被某濡而粘稠的东西包裹住了。

江离的再一次泛起奇异而又细密的疼痛。

而江离也听到了它的呼唤。

【你看到我的阿离了吗？】

“他说过的……”

一个翻，他下意识撑在了床沿，这才没有一个倒栽葱直接摔到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