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夏骄奢，不可能不那些奢华至极的首饰，而这般素面朝天。

虽相隔很近了，但岸上两侧人声鼎沸，少女音浅，只能见她被船夫逗笑，听不清那回应的言语。

戚延垂下长眸，临照影，只见得自己颀长躯，看不清面上气场。

陈澜埋下，终是没有多嘴，一声“酒凉了”闭了嘴。

两艘船逐渐临近。

悠悠的船。

时光悄然，面涟漪绵绵无尽，两岸依旧灯灿烂。温夏并未连风景，让船夫调转方向，慢慢驶回。

她只是觉得一人无趣，年老的船夫风趣，有暗卫护着，索上了船，游一游这上风光。

船夫健谈，从夸她貌如仙，到青州粮米丰收，到当今天与贤主先皇的极致对比，一路说了许多。

方才只那一瞥，那玉面容，冰肌莹彻，般般妍丽。

月下的少女，实在太过好了。

戚延终于可以肯定，哪怕同样也有一对酒窝，但这般纯真之人，不会是他的皇后。

船夫得了他这般气度不凡的贵客，兴地听他指挥跟上前游船。

那也是边，五岁的温夏生着这样一双。可五岁小童的睛更圆顿幼态，黑亮净如星星。

以为饰，却比。

被这瘟神盯上，全然不在温夏的预料里。

而前少女目顾盼间，戚延只觉天地皆失，草皆无颜。

戚延伫立船上，玄衫衣袂随风翻飞，一动不动，长眸随。

他似见过这样的娉婷影，在他的后，在温夏跪于远向他罪请安时。

略一权衡，戚延未再下楼，而是施展轻功落至一艘游船上。

“皇上……”

不是还是那一双会说话的杏。

但是嗓音轻轻的，是那温柔俏的糯。

少女容颜越发清晰。

前少女的完全不妩媚艳，更是一姣纯真的贵，国天香用在她上绝不为过。可她浑没有金簪银饰，朴素到发髻间只簪着一朵淡粉山茶。

依他所见，世间至宝至贵的金翠珠玉，皆该献给前上的佳人。

她的，应该不会在这闹的上元节，独一人走行之外。

只是他从未见过九岁之后的她，她每逢见到他皆很胆怯。

他眸光随，竟觉此刻词穷，读过的万卷书也难描绘此情此景，只想起太傅曾夸过温夏的一句诗话。

而这样一双睛，他只在少年时见过一回。

船上少女有倾国之。

阮思栋与梁鹤鸣常说他气场冷戾，光是绷着薄就足够摄人，这表情最吓那些柔少女了。

可戚延再凝眸眺去，已负手起，竟生怕人已远去。

……

戚延让船家将船靠近，去问她是哪家姑娘，可又终究敛了气，稳下心来。

他沉气，淡淡抿了抿薄，想象阮思栋平素里风嬉笑模样。虽他不那嬉笑倜傥，但已自觉收起周暴戾，不会再唐突船上少女。

但他想，世间不会有这般巧合的。

没有近前，他只是在等，等她的船停泊靠岸。

戚延一收眸光，负手而立的袖中，不知不觉转扳指。望着这张脸的瞬间，尤其是她眉之间的亲切，她酒窝之下的纯情，几乎有一甘愿倾国，博伊人一笑的昏君冲动。

此时此景，他觉得这句诗更应该用在她上。

四下无声，戚延闻声回眸，瞥一言又止的陈澜。

转下楼梯，戚延又倏然停下脚步，再回眺去。

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

不过区区回眸的片刻，船并未驶远。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那会被相魅惑之人，可这一瞬间，他不想错过。

他还是决心看一看，哪怕前少女会是温夏。

她中清澈，一肌一容都绝无挑剔，甚至连笑时的酒窝都与他少年时喜的一模一样，他曾喜过五岁的温夏嘟嘟的脸上那两个酒窝。

遥遥临影，为什么有一分熟悉？

陈澜顺着那窗，自也可见河上船坊，当然也能见那船上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