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早。”崔述松缰，放缓行。

舒念看他情状有异，下一肚争辩的心思，仍将小鞋裹在包袱里，跟上去。

吴山离黄石，的确不算远。舒念本待刨究底，转念一想他去哪，索放松，靠在他怀里，忽一时笑，“咱俩若就这么跑了，苏秀会不会哭死？”

苏秀直直看他，郑重，“阿秀信得及师叔，下月初八，我在黄石，静候师叔驾临。”便一转，“回去。”

苏简平大急，“楼主安可信他？今日不将其拿下，下月未见他至，诸山舍会怎会放过咱们藏剑楼？”

崔述抿一抿，探握住她手臂。舒念还不及反应，唯觉一轻，前天地混沌，落在实时，自己已端正坐在他前，“去黄石？”

崔述厉声，“别碰！”

“就不。”舒念将包袱移到后，仰面看他，“今日逐人上瘾，要不连我也一块赶走吧？”

“好，我会去的。”崔述，“楼主事烦，便不多叨扰了。”

苏秀低，目光从那双小鞋上一掠而过，一个冷笑一闪即逝，再开时又是温文尔雅，“你可以信不及崔述，却不能信不及先楼主唯一的师弟！走，回去！”

“那你还去？”

苏秀沉痛，“别无他法。”

崔述冷笑，“他想定罪，我便叫他定么？”

“这就完了？”舒念着他的脸颊抗议

“不会。”崔述，“至多有遗憾，我去或不去，结果都是一样。”

“怎么？”舒念侧首看他，“苏循既是收着，必有他的理由，且你幼时的鞋，你自己也没有了吧。”拾在掌中端详一时，寻常一双手工布鞋，血迹斑斑俱在鞋面上，不知是谁的血。

苏秀叹气，着续，“阿秀从未怀疑师叔。只是如今局势迷雾一般，阿秀真的无能为力。”

“我若在场，诸山舍会当面定我个罪，自然千好万好。我若不在，罪名仍是我的，只是日后众悠悠，难免生些闲话，当然遗憾。”

崔述骑在上，一看见，忍耐，“扔了！”

“嗯。”

崔述一直看着苏都亭没人群之中，才转向苏秀，“楼主今来，是劝我下月初八，往赴黄石？”

他是藏剑楼弟，与楼主平辈，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舒念目睹一场师叔侄勾心斗角又兼师徒割裂大戏，看着一半儿主角消失在巷，才蹲下去，拾那小鞋——

舒念奇，“为何？”

舒念一怨念瞬时烟销云散，窝在怀中仰面看他，见他双腮绷，应是死死咬着牙关，便摸了摸，“不论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她伸指比划一下，“好小啊，那时你多大？三岁四岁，还是五岁？”

便携众人，般退走，走一之地，又回转来，遥遥向崔述行礼，一揖到地，俯停驻许久，才又带领众人，一径去远。

苗千语的苗女。

舒念难免不吐不快，“你犯傻也不是一回二回，藏剑楼三个字往你面前一摆，谁知你能把自己作践到哪田地？”一语，便觉后人奇地沉默下来。

崔述拧便走，冷冰冰留一句话，“扔了，我们走。”

苏都亭心中油然而生一意气——不会错。悬殊至此，他若去了那边，才是傻的。便直腰背，郑重一气，八山二岛以后必以藏剑楼为首——

舒念反省一回，话虽说得难听，却都是事实，便生生绷着不妥协。亦不知多久过去，才听崔述小声辩解，“那都是过去。现在……我便不为自己，也要想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