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雪照笑，“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儿倒很似本少时，若是个小郎君，或可一同了本座下。”

崔述在中，两腮鼓鼓，只不言语。

——

娄雪照轻松避过，右臂一展，平地里白练骤起，生了睛的活蛇一般，烈烈往舒念足下卷来——

“话虽说的不错。”舒念，“可惜姑娘既不想见你，更不会听你安排——”一时间耐心全失，斥，“让开！”一提绣球，直奔娄雪照面门。

娄雪照年轻时是个人，如今虽是徐娘半老，仍旧用功法绷住了二八少女的容貌姿态。平日里甚么都好说，最恨旁人提及年龄，闻言不怒反笑，“甚么天命？”

舒念向崔述，“一会儿打起来，你从后门离开，等这边了事，我自去追你。”

崔述双微翘，囫囵一时，结动，终于还是老老实实地咽了。

舒念心知此人死心病又犯了，下却不是规劝时机，恶狠狠，“快走，你在这里，只会拖我后，还不快去！”

崔述从未被她这般喝斥，双目大睁，怔在当场，便如一个无端被师长责骂的孩童，茫然无措。

崔述冷不防烟气，咳呛起来，舒念忙往他中了一枚药，“吃了。”

舒念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便将气都撒在娄雪照上，冷笑，“五十知天命，娄主想必早已知自家天命？”

右臂一展，缚带已化作一尺余宽一段白练，“小姑娘不知天地厚，若在本手底下落个伤残，去休说本不给后辈留活路。”

舒念借力一拉，已是凌空而上，轻轻巧巧落在屋山脊之上，右手轻绕，绣球又慢慢转回手中。草草看了一回，崔述已不见踪影——

娄雪照扯扯嘴角，拒绝与她打嘴官司，“本带这位小郎君回慕士峰，并不是要将他怎样，日后姑娘想念，自可去峰上探望，何苦兵刃相向？”

舒念一击不中，起势又尽，已在下落之时，见着要与白练撞个正着，百忙中绣球掉转方向，扣住二楼廊，滴溜溜旋转着打了个转儿，扣住——

娄雪照笑意不改，负了双手，飘然后退。落地之时，缓缓抬起左臂，右手一圈一圈慢慢地解开左袖缚带，笑，“本本不在中原生事，旁的便让了你也没甚么，这位小郎君本却势在必得。说不得，只好与小姑娘切磋切磋。”

“人膝下死，鬼也风呀——”舒念一语既，对面白练

终于被自己骂走了。

“有啊——”舒念见逃走无幸，便也镇定下来，嘻嘻笑，“你难不是？”又作恍基大悟状，“啊……要说不是，也不算错。”

后楼上七零八落地放倒了一地的白衣少年，连带会同馆内亦是一连片的哀声长嚎——

舒念拉着崔述退一丈开外，右足在围栏上稍一借力，便凌空而下，落院中湖石山旁。

“且等着吧你——”舒念中说话，双足一，已腾空而起，右臂抡圆，丝线暴长，缚着绣球大开大阖，往娄雪照当砸下。

舒念狠下心，一把将他推开，板着脸，“速速离开，休要留在此间碍手碍脚。”一提绣球丝线，招呼娄雪照，“天下兵俱是一家，你我可算得同门切磋。”

舒念这才放了心，拉了他足又走，前白烟散尽，一个人迎面拦住去路，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二人。

可惜了昨日郎给饴糖，都忘了给他吃，小吴侯这么喜甜的，必然喜得——

“跟上回那个不一样。”舒念毫不客气地在他颊上使力了一把，“快着些吃了。”

“好手段。”娄雪照放下遮掩鼻的衣袖，“寻常迷雾不过一丈方圆，你这一枚——”她四下打量一回，“会同馆内还有能走动的活人么？”

“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