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崔述嫣红的双轻轻一动，吐一个字。

舒念直地跪在当地，颜面尽失地耷拉着脑袋，小声，“师门年考的时候，我打不过他，便在他上使了一儿……”

舒念十分尴尬，只好老着面，“好容易挤了儿泪来，心中其实并不怎么害怕。”

崔述抿，极轻地叹了气，“你起来，此事我不追究便是。”

看来是不能了——

刚刚跑到门，远远便见崔述倚坐在窗边长榻上，一手支额，遥望院中一树红梅，神情怔忡。

生机就在前，舒念哪里肯听？趁打铁，“小吴侯不说饶过我，我不起来！”

崔述角一勾，眉稍角俱是柔和温煦之意，“却也不算愚笨。”

过年么？

“真不是！”舒念急急摆手，“我便是看宁斯同不顺，也不至于死他，便是真要死他，又何必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寻个夜人静的时候毒死，岂非清清白白一二净？”

舒念仔细辩认，“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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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崔述低不语。

谢各位关

崔述被她抱得浑僵，推她，“你……你先起来！”

崔述皱眉，“为何？”

还能有什么然后？舒念垂丧气，“然后苗千千成了我手下败将……他去师父跟前哭诉，师父没理他……师兄弟们都说大师兄越发……越发不要脸了……后来时日久了……便是苗千千自己也以为练功了岔……其实与我不相……”

“所以你今日就如法炮制？”

崔述神稍缓，“这手段轻易便会被人察觉，宁斯同若因此落败，怎会不说？”

崔述看着她不言语。

明天六《阿述》……

舒念此时才明白崔述误会了什么，连连摆手，“绝对不是我。我只是看宁斯同那厮言语无礼，寻咱们晦气，便在茶杯上涂了些卸力散，叫他打到一半内力退散……才好败在您手下。”

崔述沉一时，“悬火丹不是你的？”

“什么？”

“不是你？”

“除非苗千千……过来……”

崔述真的对她还不错？

又觉自己多虑，崔述其人，要甚么没有？犯得着在她一个小苗女上有所企图？

舒念不由自主便停了下来。

舒念看他神情松动，便知他已经被自己说动，连忙膝行两步，上前一把抱了他双膝，哭，“我已经知错了，求小吴侯饶命！”

言多必失，古人诚不欺我——

“哦？”崔述拾了火镰，继续拨炭火，“既是如此，方才哭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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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又兴起来，起，“炭烧旺了，我去寻两个红薯焖上，呆会儿一块儿吃。”不等崔述答应，提着裙一路小跑到小厨房，往篮中摸四五只红薯，用布兜了，抱在前往回跑。

舒念急，“小吴侯信我。我这卸力散与坊间常见的不同，便是中了招内力退散，不过片刻工夫便能恢复，手相时有这半刻脱力，足足够用了。等宁斯同落败，便是他与人分说他中了毒……也不会有人相信，反会以为宁斯同输不起胡攀咬。而且——”她偷看向崔述，“我的这个卸力散，旁人瞧着跟茶末无甚差别，便是真的来查，也没人查得来，除非——”

“为何？”

那凭窗眺望的姿态好看到了极，一时间竟不知是前人本是画中人，还是画中人变作前人——

舒念越发豁面不要，“一直觉得……小吴侯对我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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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念大功告成，四脚着地爬起来，扑扑膝上浮灰，“早知小吴侯不会与我计较。”

大约心中有鬼，舒念总觉得他这声音里带儿笑意，抬看时，面前却仍旧是一张苍白冷肃的脸。尴尬，“是。”

“哦？”崔述眉峰一动，“然后呢？”

舒念垂死挣扎，“您能……别问了么？”

舒念又喜又怕，喜的是在这吴山上寻着小吴侯这么个大靠山，旁的好先不论，最起码命无忧；怕的是崔述为何对自己这么好，难另有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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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的意思——她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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