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峤被他这样问得一怔。

先皇虽然被众人评判为守成之主，可是但凡与他多接一些，就会察觉到那人平和外表之下的野心。顾峤是中嫡不假，可若当真不学无术，即使传位于他

因为所想的都是“商琅可能会离开他”“商琅一定不会继续待在他边”，所以每一份隐瞒，对于顾峤来说，都是人可能背着他逃走的证据。

顾峤过往十多年的人生里面有他，他的人生自然也是被这个少年给填得满满当当。因果这东西属实难说，顾峤在遇见他之前毕竟只是一个喜好玩乐的闲散少年，之后慢慢研究起那些学问自然也有他的原因，哪怕并不占全，若两人没有那些，到最后的时候先皇还会不会传位于顾峤，他会不会被先皇给指成那个托孤之臣，都不一定。

他实在是受不住来自那双里的委屈和谴责。

没有旁的事情来转移视线，顾峤觉得自己若与他目光相对，然后问这样的话来，他极有可能在那双的注视下认为自己是罪大恶极。

“论公，臣合该忠于陛下。只或许没有先前与陛下的相见，陛下不会如今日这般对臣如此优待，因而臣有方才之言。”

“臣得有今日，是皇恩浩，”很中规中矩的回答，“若先皇当真将臣为状元，臣那时少年心，说不定还难有如今成绩。”

且不说探郎这个份本就带着一对商琅容的肯定，若是他成了状元，便是一定要遵那状元郎先于地方为官三年的祖制——这一别说先皇，就连顾峤自己想要改都会困难重重。

顾峤手下没停，只轻轻勾了下角：“先生心非同一般，即使在十年前，也该会不骄不躁。”

只不过最近，他实在是太不安了。

商琅没急着回答，澄澈的眸安静瞧着他，最后叹息一般开：“陛下是在顾虑什么？”

他怎么可能不顾虑。

一颗心挂在商琅上，忍下完全将人掌握的控制，回过来却发现丞相大人隐瞒他甚多。

他一句话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用视线描摹着人的容颜，近乎赤.。商琅原先还能神冷静地迎上他的打量，到最后似乎有些撑不住了，长睫一颤，扬起来，顾峤却在瞧见那双桃眸的时候，一下抬手遮了上去。

长睫落在了他的掌心里，还在颤，得顾峤有想松手，还是忍住了：“先生别看我——如果当年不是我来主动靠近先生，先生还会与我有今日这般吗？”

但是商琅的回答有些乎他的意料：“……不会。”

商琅看到少年沉在了思索当中，适时开，解释了自己方才所说的那一句“不会”。

先皇让商琅这一个探，的确是极明智的选择。

抬起的手顿时僵在那里失去力气，然后在人退开之后跟着放下了：委屈的到最后竟然是他自己。

顾峤也就只敢遮了他的再问。

十六岁登基，及冠之前就基本将痼疾除了个七七八八，还能稳住朝堂，顾峤不可谓不是一位天生的帝王，自然，也该聪明至极。

就像先前商琅对他的那样。

落下最后一笔，顾峤将圣旨给仔细地卷起来，给侍，侧目看向商琅。

丞相大人熟读圣贤之言，从不问鬼神，却在顾峤说那句话的时候回想了一下过往的十多年，甚至还生来一些假想——

从那个时候就已经能看来他父皇对于商琅的重视了，只不过越是看得清晰，顾峤也就越想不明白他父皇为什么要这般。

后来前三甲除了商琅被丢到了翰林院去，那两个都下到了地方去。

“丞相能告诉朕为什么吗？”

“世人都可惜先生当时没能连中三元，”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到了御书房，顾峤铺开蚕丝帛，商琅很自觉地绕到一旁来替他研墨，顾峤只稍一抬，然后接着，“不知先生是如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