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商琅走了，走京都——顾峤想——他可能就再也抓不住人了。

但商琅没有同他论这些理，听他说完，就只是：“臣会一直在此，伴陛下生辰。”

解释过后，顾峤就接着问：“先生来是要什么？”

也不知他为什么要给人解释这个。

无论是迫，还是面对他自愿的时候。

“只想去看一看陛下是否醒了罢了，”商琅温声解释，还没等顾峤松一气，他又，“方才外有海东青传信而来，臣自作主张将信放到了小书房当中——陛下赎罪。”

“无事，”顾峤话说得有些艰难，实在是不明白平日里一直被忽略的小书房，怎么今日他和商琅就一前一后了一回，“先生放在了何？”

路上很静，只有风过叶的娑娑声。顾峤仰看着天上那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同商琅抱怨：“朕先前生辰的时候也不曾见有谁来，如今生辰已过，一个个的倒是都赶着赴京了。”

商琅开，顾峤心一，不动声地去瞄人，看着丞相大人脸还算好，便斟酌发问：“先生寻朕……是有何事？”

他自己在这，倒也不担心商琅会在书房动而发现什么——毕竟以前他在这里待着的时候他父皇也会来，许多东西顾峤都是藏在暗格屉或者夹在书中的，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

他能有何不愿？

顾峤对于桑瑶的记忆并不算，除了那张脸之外，还能记下的就是人恣肆不羁行事果断的风格。从这封信上也看得来，并不长，桑瑶说得言简意赅，只在末尾拜托他照看好傅翎的时候说得啰嗦了些，甚至敬语用得都比前文多。

傅翎先前就同他说，自己是偷偷跑回来的，没有告知桑瑶。

“陛下醒了。”商琅见到他的时候没有意外，也好像没有看见他里糟糟的情绪，声音仍旧温和而清浅。

攥着拳，顾峤指尖掐了掐掌心，让自己忍着不去问，跟着商琅一同去了小书房。

他毕竟不是京都的人, 甚至可能不是江南的人。

但显然，如今桑公主是急了，要来京都要人。

商琅安静地立在他侧，顾峤看见了桌案上的那个小陶筒。

“嗯，”商琅答得脆, 那双桃在月光下显得分外诚挚，底除却黑夜, 便全都是他这一人, “只要陛下愿意，臣便会一直待在陛下侧。”

想着六年时间过去还是一副少年心的傅小侯爷，顾峤难免有些好奇，好奇这么长时间里傅翎在南疆究竟是如何生活的，能让桑小公主挂心成这样。

这次顾峤没有大张旗鼓地乘轿辇，而是跟着商琅一路慢悠悠地走到御书房去。

第31章 十指相扣

挠得顾峤心。

只不过他们毕竟不归属于大桓，要来天脚下，就先得送信来告知。

“臣来寻陛下。”

屋内的灯光便映了一人影——商琅走过来，打开了门。

倒是他自己还在担心商琅心里会不会还觉得他能鸟尽弓藏，然后寻个理由辞官归乡。

注意到有人在门外，商琅开门很轻缓，给了顾峤缓冲的时间，但目光相对的时候他还是没能藏住脸上的纠结慌。

想必到了那异国他乡也不曾收敛过天。

千里迢迢来送信，自然不能指望那一卷脆弱的信纸独自挂在禽鸟的脚上。

帝王寿辰，分明一整个大桓都在为他庆祝宴，也不乏有远国来使送上贺礼。

“臣不知晓。据人言，是送了信便离开了。”商琅落在他后，与他解释。

看样对方并不想让他回信。

商琅沉默一会儿，后来反问：“陛下会让臣辞官吗？”

顾峤一挑眉，从那陶筒里面了信纸，一展，没看内容，而是直接瞥向落款：桑瑶。

顾峤轻叹一声，将信重新卷起来陶筒，然后放在一边，打算去御书房给人正式落一旨，打开关以便桑瑶顺利抵京。

果不其然。

顾峤没有想到人会在这个时候跟他表忠心, 看过去的目光显得有些讶异，然后重复了一遍：“……一直?”

瞧着这工和纹样，像是从南疆那边来的。

或许只是不想提书的事情。

这说的什么话？

想到这, 顾峤猛地一伸手，拽上他衣角，低声：“可是先生会辞官。”

“桌案正中，陛下去了便看得见。”商琅乖乖地答他的话，却闭不提拿书的事情。

“那只海东青呢？”踏小书房的门的时候，顾峤开问商琅。

“嗯，”顾峤终于掩下情绪，盖弥彰似地了眉边，“约莫是今日事情太多，一时间有些乏累了，这才睡了过去。”

他用的是极肯定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