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伤心凉粉，名副其实，吃着吃着能让人都吃哭了，谁能说这凉粉不令人伤心？

这会儿丫鬟却不嘴笨了，上前一步挡在张婉前面，大声，“哪里来的登徒！”

张婉自烈要求着吃过一顿没有减辣度的血旺之后，就认清了自己吃辣不大行的现实，小心翼翼地用两手指将木盆推到一边，苦笑，“阿简，你这是非要看见我哭来是不是？”

木盆中切成细条的透白凉粉整齐码好，棕红相间的调料粉末铺在上面，被红油浇透，橙红的泽渗满了全凉粉，盈盈油香着难以辨认的各香料味，腾在空中勾住人低向前，可盆中红艳艳一片，辣椒熟悉的焦香萦绕其间，光是看着，就有些令张婉望而生畏。

窗外经过的一位郎君听了半晌，摇着折扇笑起，“世人皆看别人好，唯有自在忘不了。张小偏拿自家短与旁人长去比，倒是有趣。”

“小……”跟着她的丫鬟吭哧吭哧半天，一句话都说不。

分别在即，简清忽然这蹩脚游戏，实在令张婉有些哭笑不得。

简清言打破两人怪异气氛，“你来什么？”

整块凉粉中的辣味正好在郁辣到能勾人继续吃的念和张婉对辣味的承受度之间，分明没有多么辣的菜，却吃着吃着让她红了圈。

开，张婉伏在桌上暗暗叹了气，轻声，“其实个商贾女儿，也不错的，对吧？”

张婉被简清声惊醒，面上浮淡淡薄红，倒不是羞涩，非要说的话更多的是恼火。过往也有纨绔在宴饮玩乐时言戏过她，她却从不曾失态，反而因着什么都无所谓的缘故，将对方调戏了个够呛。

张婉连着先前金谷缠着简清的时候在内，也只与他见过几次面，因着普通的相貌，又没有什么阁举动，才没有留下什么刻印象。此时金谷缓缓笑起，一双桃里蕴着情意望过来，就好似整个世界里只能看见一人，张婉几乎要陷于这双睛里不来了。

理说，看街上巡街捕快的数量估计此时漕帮的事情还没有了结，金谷这么一个常常借地蛇漕帮力量的情报贩怎么也不应该有空来酒楼吃饭。

金谷一合折扇，倚着窗对张婉勾一个笑来，温柔，“本是来寻掌柜，半路听了小的话，却觉得来寻小也会有些趣事。”

红油顺着凉粉光外滴落，整块凉粉都颤颤巍巍的，将断未断，似弹非弹。时清凉，郁的香味拥成一团，光是尝来的就有葱、姜、八角三味，不等人细品，红油中蕴着的调料滋味与椒香混合，椒椒麻，辣椒非但没多辣，还带着特殊的焦香，芝麻炸香后的醇厚油脂香味沉沉，正好压住过于刺激冲击的油泼蒜香。

先前只是来与简清告别，喝了酒楼几杯汤就想走的张婉此时分外后悔。

金谷闻言故作伤心模样，“怎么，无事便不能来寻阿清么？”

简清见她笑了，也淡淡笑起，“晓得你不能吃辣，光是看着红些，用的新制的一椒面，一都不辣。”

张婉白她一，“净会胡说，一碗凉粉，哪里就伤心了？”

简清端着凉粉推门而，第一时间发觉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眉梢微动，视线往酒楼门外晃了一圈，没见到往日常常跟在金谷边的地痞氓们，连前些天常见的漕帮壮汉都没有，他就孤一人过来，比之往日，倒显几分萧瑟来。

张婉已经认了来人是谁，声，“休得无礼。金家郎君来寻阿简的么？”

谁成想，却在这里中了旁人的招数。

简清不去看他浮夸表演，放下小盆和碗勺，轻声调侃，“伤心凉粉，婉婉，你可受到了我的伤心？”

“真的？”张婉得了承诺，放心地夹起一块凉粉。

不过，着剑南府最大一批武力驻军的华王还有空去琢磨女衣裙，着一府治安的许还有空来与她约时间吃饭，可见漕帮的事情并不严重。好像这样想想，金谷能扔下漕帮不去在意，也不是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