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正吃着面的两三个货郎伙计们见简清转，竖起来想听八卦的耳朵也都转了回去，互相挤挤睛。

还好，并没有发烧。她又倒来一碗姜汤看着简澈喝下去，“店里我还忙得过来，不舒服就歇歇。明日若是还不舒服，就跟去看郎中。”

简清还要再说，就听门一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简小娘？人呢？”

她赶了简澈去烧，自己闩了门，去后厨切好姜，煮了两碗姜汤。

郁的姜味，彻夜未散。简清梦里，梦了一整夜前世的可乐、雪碧、柠檬茶和各茶。

简清沉得住气，简澈已经着急上火起来，但他凭空也变不鸭脖鸭，就只能自己抱着壶倒一碗紫苏姜汤来喝完，偷偷避过人打了个嚏，兀自生着闷气。

等两个人都安顿下来，天已漆黑如墨，坐在大堂里，门前雨连成一线坠下屋檐，半透明的雨帘让整个视野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阿嚏——”

在这座什么都缺的酒楼里，益求慢慢也变成了就地取材。为了攒钱，弟俩已经吃了好些天的包、面条、豆和凉拌茄就烧饼。

穿大半个凤溪城，快看见自家酒楼时，雨哗啦啦落了下来。两个人互相拉扯着跌跌撞撞冲门，一通找布巾找净衣服的忙。

黑塔般的壮汉堵在门前，扯着嗓喊了几声，见酒楼里有了动静，便停下来抱臂打量着稀稀落落坐了几位客人的酒楼大堂。酒楼与他离开时已经大不相同，生意得有了些声。他嘴，想想般账的白银两，只觉得心火。

“阿，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简清顿时警觉，“受了凉还跟我在这里风！”

简清敲一记他的额，“胡思想些什么！赚了钱就是给人的，迷糊成这样还不惜自己，等会儿你就给我上去躺着。”

简清眉梢一动，应了一声，拍拍简澈，走向大门。

酒楼库存里没有糖，简清计划里的菜品短期也不需要用到糖，就一直没有补货。下面对姜味，弟俩只能着鼻下去，毕竟和难喝比起来，生病更为可怕。

生病去看医生是一个现代人朴素的认知，简澈一听却红了圈，“我是不是添麻烦了？很快就能好，别为我钱。”

“简小娘！东家，来还钱了！”

她咂咂嘴，觉嘴里一味都没有。然而，比肚的咕噜更早到来的，是简澈的嚏声。

听闻鸭杂面和鸭盖面名声寻来的几个货郎和邻街伙计都失望而归，简清推销一遍自家油泼面和酸汤面，还是没能挽留想要尝新鲜的几位客人。

一夜雨声敲窗，等早上起来简清一看窗外，雨已经停了，连忙起来剁馅面，开始一天的忙碌。

这个时代的风寒轻则乏力重则要命，简清微微皱了眉，招呼了客人，走到简澈面前，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温度。

简清一就认来，门前这人正是那日来要债的肖大。往肖大后一瞧，却只有不曾见过的两个跟班，十天前上酒楼讨债的熟悉面孔一个没有。她皱起眉，莫非，肖勉没有把今天结账的事情都通知到？

简清矢否认，说了几句，自己也笑了起来。

简清上下抛抛辣椒，无所谓地耸耸肩，“炒些辣油，或者剁碎拌包也一样，区别不大。”

简澈别过脸，，“肖大他们要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雨下成这样，原本计划的下午营业显然泡了汤，就是不知这雨会不会下到明日。明日若是也下雨，生意必然要受影响，好在加上许林送来的一百五十文钱，十一两正好凑够，要不然明天讨债的来了，拿不钱可就太尴尬了。

但人都到了，去细究发生了什么已经太晚。简清瞥一天，估算了一下，离午时应当还有一刻钟有余，便淡淡问，“欠条可带来了？”

简清听着雷鸣般的雨声，和简澈报起了菜名，画着未来的大饼，“煮片、糖醋里脊、血旺、麻辣香锅……”

刚下过雨，夏日的闷明显泛了上来，这换季前的多变天气最容易冒。简清端了两碗面来，正看见简澈拿帕脸，神恹恹，回复客人时也没以前那么活泼了。

简澈换了衣裳下楼坐到简清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半的辣椒，有些沮丧，“我忘关窗了，了好多。”

第26章 一张欠条

简小娘这脾，嘿！

简清坐在长凳上漫无边际地想，老天爷不赏饭吃，谁也拿他没办法，不，还是有办法的，前世那些人工降雨止雨是怎么的来着？

昨日鸭货卤味就已经卖完，又没能买到新的下，简家酒楼供应的四面开了一半的天窗，早上生意明显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