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此言？”听他连自称都变了，晏枝心里更有了些数，故作意外地问。

“照府中规矩，严重冲突主者杖责八十，施刑后小人会亲自将平哥儿送去官府，再由官府定夺论罪，一定给夫人一个代。”他顿了顿，又说，“待老夫人大丧之礼办完之后，小人自辞府，分文不取。”

“我不知他们究竟叫什么名字，但我听他们其中一人称对方是——

“夫人要询问的平哥儿正是小人的小舅方庆平，”他低垂着，闷声说，“小人也是方才得知他竟然犯下了这等谋杀主的大事，实在是大逆不！”

晏枝沉默，她本猜测雇凶梃击的人跟秦兆丰有关系，才会让秦兆丰赶着送去官府，但没想到关系居然这么亲密，秦兆丰是个聪明人，分寸把握一向得当，虽看不惯她却从来不会当面忤逆，完全把“虚与委蛇”这个词表现到了极致，居然有个这么蠢笨的小舅。

晏枝心里已有了计较，摆手让三才把死徒带下去。

===第3章第3章===

这是要牺牲所有保全命了。

秦总内心慌，以至于脚下不稳，被门槛绊了一跤，险些以抢地，在这个节骨里撞来，活像是来请罪的。

秦兆丰心里突突直，知这事躲不过去，便一咬牙跪了下来：“夫人恕罪，小人罪该万死。”

过了片刻，悍匪忽然重重地向晏枝磕了一个，哑声说：“夫人大量，是我愚昧了。雇我打你的是府上的两个下人。”

但下两人关系亲近是好事，秦兆丰虽急于撇清两人的关系，但能不能撇清却是她说了算的。

秦兆丰不等通报抢院时正好听到这一句，顿时面如死灰。

“穆府居然有如此大逆不的才！还是你秦大总的小舅！”

她接过莲心替她新换过来的汤婆握在手里，面平常地说：“秦总来得正巧，府里下人你比我熟悉，我正想找你问个人。”

“平哥儿。”

“本夫人命险些丢了，如何息怒！”晏枝拿悍妇骂街的架势，“秦总，你要如何向本夫人代！？”

秦兆丰垂得更低。

“是小人之过，”秦兆丰忙说，“夫人息怒。”

“哪两个下人？”并不意外的答案，晏枝继续追问。

晏枝稍板了脸，把怒气值涨满，一拍桌，喝：“混账东西！”

晏枝说完便不再言语，留给悍匪时间让他自己思考，她也不知能不能从悍匪中知到底是谁雇他杀了自己，这行的，图的便是一个“狠”字。她着三才把人带来就是要抢先一步，动摇他的狠，好在还来得及，他未能得到雇主推他最后一把的允诺，他还惦记着家里的亲人。

八十杖打下去，那个平哥儿不死也残，又被扭送官府，通告一下，信誉全毁，哪怕下半生还有命可活，也只能活成蝇营狗苟的模样，这一生便毁了；而秦总已过四十，虽然脱了籍，但家中有个儿还在好的书社学习，每月奉给老师的束脩就非一般人家能够负担得起的，分文不取，一家三日后如何过活是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