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刷完碗碟离开，时渺把行李箱里的洗浴用品收到浴室，江殚关好空调大灯来到门外：“先回溪柳台的家吧，明天带几衣服来放这儿。”

江殚从她提生日开始就心情沉郁起来，她兀自关上浴室灯，不敢看江殚的脸，坐到玄关脚凳上换室外鞋，却觉到后芒刺一般的注视。

她赶摆手：“不用不用，我相信你。”

江殚把一只只虾剥好放到她的接菜盘里，汤提前盛一小碗关照她的猫。她喜阿姨的菜，他就嘱咐：“不要秋葵、茄、香菇，姜可以磨泥可以切片，不要切成容易嚼到的，排骨要纯排不要有一块腔骨，果不要带籽的……”

时渺把牙刷的朝向翻来覆去调换，佯作不经意问：“哥，我有哪里得不好吗？”

第一次来月经是在江家全家共用的车上，经血染脏了真座椅。晚上她整顿饭都吃得如履薄冰，等夜全家都睡了，她摸黑到车库想椅，却发了警报，把一家人都吵醒。江殚对人说是他的误作，让她把车的事放心给他。血就在那时又顺着下，他抱她浴室，然后去给她买来了七八卫生巾。

她低看鞋尖，一气，嗫嗫嚅嚅：“我也想知怎么了，以前生日你都会陪我过，以前……算了，没事了。”

她期待他是不一样的。

她的人生就是不断被寄予期待，又使人失望的反复。

阿姨一脸“这个娃在说什么”的表情：“阿姨记得住，阿姨专业的，我给你背一遍。”

江殚掌心微蜷挡在鼻尖掩笑，一抬眸跌了她呆望的目光里，愣怔须臾，收起了笑，又挂上惯常的淡漠表情。好像凄风冷雨赶着路疾至，忽然就乍还寒了。

她没有得不好，她得太好了。他在最近的距离看到了她为得到认可付的全努力。尽力吞咽反的秋葵，想清理自己脏的车，明明害怕新环境却一答应转学，握着他的手承诺江悬可以放心给她，然后把他弟弟从一个只会窝在卧室打游戏的小胖，变成了今天的模样。他看着她从青涩、笨拙、又百折不摧，一变成游刃有余的模样。

江殚收起目光，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他便改说自己想吃，要她分他一半，然后拿远她瞟了无数次的菜和她换。

他逐渐和时南雁的形象重叠，她使他失望，就像她没长让生父失望，就像她永不休止地让母亲挑刺来。

她想江殚大概是对她失望了，她不是他期待中的优秀妹妹。她答应他照顾江悬，然后害江悬被罚，雨过了医院。他要她国，为她规划好青云直上的坦途，她不识好歹，决拒绝。

江殚一言不发看着她。她弯下去系鞋带时背的弧度，她半袖抻上去后若隐若现的腰上的肤。

但他的关怀备至从某一天起就与日俱减，直到一盛夏他打她的那个傍晚，彻底消失无踪。

江殚挡住她的去路：“渺渺，告诉我怎么了。”

她对镜里的江殚勉一笑：“没事，回去吧。”

然后嫉妒吻她的人。

然后在她生日看见星扑上来抱他的时候生理起反应了。

“哥。”她打断他的喋喋，脸有红：“阿姨记不住。”

她也好，江悬也好，江殚总是注意到一切，安排好一切。

然后他开始注意到她有双好看的睛，她洗完澡很香。

然后……

但所有人都可以给这不值得过的人生加码，反正生母生父也没让她过分期待过。可她期待过江殚。

江殚不解：“没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