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到爸爸边，取走他的枪，然后扶他躺在地上。

「那天原本预定要陪阿爹去国的人，是你，只因为我临时回家阿爹才改变主意带我去。所以你事先就知绑架他的计画？」

「别哭了，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等一下，」少白走到陈焕民边说：「你到底在执行甚么任务？是我阿爹派你来的？」

姜珮低下了，不停颤抖。我脱下上同样漉漉的外裹住她。

「不让开就算了，反正这么近的距离打穿两个人不成问题。准备好了吗？」

大雨模糊了视线，雨刺痛了我的睛，朦胧间我看见少白站了起来。他大声吶喊，一直喊到声嘶力竭，然后将衝锋枪远远扔去。

忽然间响起一声枪响，所有人都呆住了。只见塔后方转一条人影，慢慢朝我们走来。

「哈哈，满聪明的嘛！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成天只懂得泡妞的紈弟。不过真正让人着急的还不是姜珮………」

「你不介意吗？」

「我是这么猜的，你听听看对不对：葛家和阿爹在生意上的衝突愈来愈大，你们控制不了他，却又无法不与他合作，其中有很多复杂的利益纠葛我就是三天三夜也不明白。我只知你们需要一个既能被控制、又能取代黎泰的人，这人最好是傻呼呼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也没兴趣，成天只懂得泡妞的紈弟。我猜你们原本还想等上一阵，反正这老不好再活也活不了多少年，可没想到忽然冒一个私生女，是个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的人，边还有个恐怖的『监护人』康有为，万一让她接手公司生意你们就痛苦了。所以杀姜珮、杀康有为，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在确保我的继承人地位，是吧？

「你…………你杀了我爸？陈焕民你这个王八！为甚么要杀人，为甚么………爸！呜呜呜…………」

「没错。葛老大只要还活着，多少还能牵制黎泰，他一死就得重新洗牌。我始终不理解为甚么黎泰那么重视一个垂死的老人，这大概就是所谓江湖上的义气吧。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黎泰回不了台湾，很快你就要接班了。」

姜珮整个人凝结了，对周遭的变化完全置若罔闻，神离不开躺在地上的爸爸，那个样彷彿壳般的瓷娃娃随时都能破碎一地。我抱住她，痛哭泪。

「！全都！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了！」

「有甚么好介意？你们这么卖力帮我抬轿，我激都来不及呢！生意上的事我虽然没啥兴趣，但黎家掌门人绝不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篡位，否则我的好日就结束了，对吧？」

我才踏一步，那人就用枪指着我。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没理由让你活下去了。不过今天的重还是姜珮，请让一让，先让我完成任务再理你。」

「啊！是葛老大病危。」黎少白击掌说。

「真是个明白人！难怪fran?ois这么喜你。」陈焕民竖起大拇指。

「原来你就是那个c君。」

「我们都一样，只不过你们是先发队，而我是预备队。」

「要是照我的计划乾脆就杀了黎泰，一了百了。不过fran?ois毕竟是女人，心太了。」

这时，姜珮以几乎听不见的低声喃喃自语：「对不起，白，但我没有害死你妈妈………」我急忙转住她的双肩：「你说甚么？说清楚啊！」

「我知他不是，但他养我二十年他就是我爸！我要杀了你……陈焕民你给我听好！我?要?杀?死?你！」

少白举起手中的衝锋枪对准我们，但在他的神中我看不到一丝杀气。回想起来，从第一见到这个「蒙面人」到现在，他始终没有任何杀气，只无限的悲伤与愤怒。我觉得少白好可怜，好想也抱住他，三个人抱在一起大哭一场算了！

黎少白哈哈大笑，边聊边走近陈焕民

「慢慢来，放松，让血来。很快你就没觉了。」

「别动。让他安静地走吧。」

爸爸衬衫上有一块红的圆，慢慢扩大，直到半边衬衫都染红了。他脸平和，膛的起伏渐渐微弱，似乎还想说些甚么却只能动动嘴。

那人对着少白说：「我就猜到你完成不了任务，最后还是必须由我动手。其实谁动手都无所谓，能把事儿办好就行。」

「c君？fran?ois是这么叫我的吗？容我自我介绍───我是fran?ois的未婚夫，『陈焕民』的确是我的中文名字，但我不是台湾人。十年前葛家派我来潜伏在黎泰边办事，如今大功告成，我多年的卧底生活终于要结束了，哈哈哈………唉唷，别介意，一切都是公事公办没有私人恩怨的。」

「……对了，那个甚么港计画好像也到了要关，因素让你们无法继续等待下去，于是葛大姊军旗一挥，立刻动手。我猜对了吗？」

「总算把事情个清楚。杀掉潜在的竞争者让我顺利接班，而我参与这场谋杀又等于被你们住了把柄，今后不得不乖乖听话，perfect！一石好几鸟。」

「康有为的确是尖杀手，可惜老了，可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