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真重啊……」低喃一声，他狼狈不稳地站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有些起的左边脸颊，然后吃痛地低低呜咽了声。

却又该死的没法不心服服。

「──但是她喜你！」放开了他衣领，郑禹廷用力挥拳便往他白皙脸颊狠狠揍下，毫无防备的沉雁书一下狼狈地跌在雨中，满脸的呆愣，像是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混……这样你还能说，你不喜她吗？」弯扯一个痛苦的无奈笑容，他看着被雨淋得溼透，左边脸颊还被印上了一块清晰的青紫瘀血的好友，心里突然一阵痛快。

雨声稀哩哗啦地响，喧嚷城市一片寂静沉默。

「你没有变呢。」他低着，耸肩，颤抖着笑了笑，「从以前到现在，都是那个最会抄球的三分主将……」

这么兜了一大圈他也觉得很够了，而且他这下似乎终于静了下来……虽然老实说他并不确定这算不算是个好现象。

一一，越来越大的雨珠开始疯狂落下，夏接的雨总是来得令人措手不及，原就压着乌云的天空袭来雨气，把没有伞能够遮蔽的行人给全都淋成了落汤。

从以前其实就默默帮着自己，几乎在各方面都拥有比自己还要厉害的天赋，他总是那样惨烈地输在他手上……

「那一拳，就当作我替她揍的。」蹲下望他，他笑笑地往他肩轻搥了下，目光释然带笑，「这样，我们就算是扯平了。」

轻一跃便准确地将球投了篮框里──三分篮。

沉雁书怔怔地望着好友，然后垂下，勾又是弯起一个无谓微笑，「禹廷，我不喜她，你喜不喜她当然也与我无关。」几乎是逞地撑了一个灿烂笑容来，他从容笑着，底却是近乎悲哀的情绪。

大雨中，沉雁书缓缓地抬起了来。他看着好友离去的背影，无力地牵了牵嘴角，一丝浅淡的苦涩笑意，突然很想放声大笑来嘲笑自己。

他一直以为这很容易，一直以为……他应该早就习惯这样的事情。

他低看着垂不语的沉雁书，倾盆大雨却让他奇妙的冷静了下来。

「去你的曖昧游戏！」未等他说完，郑禹廷便猛地衝上前，用力跩起了他的衣领，激动声音大得在空的球场里回盪起来，和雨声掺和在一起。「沉雁书，我喜她是我的事情，和你一关係也没有！」近乎用吼叫的方式对着他大喊，他力大得连手都在大力颤抖，神却悲痛得像是要黯然淡去。

除了她以外，他唯一败得最惨最狼狈的……可以说就是他了吧。

可是他却笑不来。

他没料到，这场无心的游戏，会把他们三人给一起赔了去。

郑禹廷见状，知自己已经败下，旋即是有些挫败地垂下了肩膀，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地勾讽刺一笑。

解不开的三角谜题，答案到底该怎么写，才能够圆满的恰有一组解？

方巧欣也喜他……他应该要开心的，如果没有这层关係，他甚至会更早对她告白，然后每天对着她笑，逗她开心，闹她生气，能够包容她所有任和，甚至给她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他喜她，她喜他──

闻言，郑禹廷了气，终于是亦望向他开了：「你喜她吧？」问的语气是他乎意料的冷静，他说着，里却有一丝挣扎痛苦，「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避开她？」语气几分执拗，他想起她落寞神，压下自己心上拉扯纠结，握着拳，声音却带着他自己也未发现的轻微颤抖。

「我没有喜她。」似乎早就预料了他会问的问题，沉雁书扬起角，声音漠然而轻松，「你很清楚，我擅长和女孩们玩曖昧游戏，腻了就离开换下一个……」

这样……就结束了吧？

他们沉默而寂静地对立着，雨滴落在发梢，哗啦哗啦的像是隔绝了所有多于声响，却更像是彼此空却孤寂着受伤的心。

早该在碰时好觉悟，却没想到最终会变成这样。

可是，原来要把自己守护了这么久的心女孩让去……并不容易啊……

「……或许吧。」像是终于妥协的叹了气，沉雁书歛了歛眸，然后抬向着他走近了几步，神几分定，「禹廷，这次你找我来，到底是想说什么？」目光淡然，他沉静地望着他，似乎已经决定好要接受接下来所有一切。

不能够伤害任何人，所以他寧可伤害自己。

而他缓步消散在雨幕。

「听好了，沉雁书。」向前往他走近两步，他开，声音极淡，「这是她第一次肯定地对我自己说喜上了谁……虽然说很不甘心，但你如果伤害了她，我会更饶不了你！」右手拳了又松，他嗓音低哑，然后是弯腰捡起了那颗也被淋成了落汤的球。

他本来就很该死的……所以，就这么就好了，不要再他了──

他的动作毫不拖泥带，一连串捷步伐畅得没有一丝犹豫。

但就这么继续拐弯抹角，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还不如一次了断。

雨依旧一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