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皇今夜是在此候着了？”严仁合略有些诧异。

太带了一提气的人参和几个小太监过来，说是今晚可随菲薇阁差遣。实则阁中下兵荒，无人得闲招呼太殿下。严从化也知他多半亦是有些担心旧友，寻个借过来看看罢了，便几句话又要把他打发回东。

月上梢，菲薇阁中的下人们，不时端汤药与净布巾，又端污与烧剩下的碳，换了柴去。陈田劝了严从化几回，请他回厅里坐着歇息，都被他挥手赶走。严从化等得心急如焚，却始终听不见里有呼喊声，咚咚作响的敲床板声倒是时有传。过了一会儿，他见又端去一碗方才给易都喂下去的那药，再隔不久，他就听见里有了轻微哭声，想必是易都咬着什么，连哭都是闷在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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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场景令严从化心碎——易都跪在床上，双手撑在床，上薄衫被汗浸透明，下光，产婆正焦急地在他间忙活。他面额上粘着碎发缕缕，双闭，中咬着布巾，声声嘶吼都憋回中。阵痛起时，他难耐剧痛，几次以撞向床木板，或拳猛锤一顿，正是这声声闷响取代了常人的痛呼。

那一虚弱而压抑的哭泣声，简直如刀扎在严从化心里一般。易都在战场上受的腰伤和伤，军中都有向皇帝汇报过，曾得其上级“一声不吭，极为忍”八字评语。严从化如何不知易都至至韧的，他能忍风沙中血之伤，亦能忍十年间单恋之苦，如今却挣扎于诞下他们的骨，要被这事折了去？

皇帝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易都便只把一闭，一碗药仰咽了下去。然后，他扭过脸去，将严从化往外推了一把，意思亦再明显不过。偏巧此时陈田来报，太殿下听说了这里的事，过来探望了，严从化便脆从了易都的愿，先去偏厅见见仁合。

“你不必替朕心了，赶快回去吧。”大概是因为被看穿了心事，严从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跟他在屋里喝了一盅茶，仍是放心不下，又走到院中来回踱步着。

大概他先前真的是累到极，才这么说句话的工夫也能睡过去。严从化不敢再多动，只将搂着他的那只手挪到他后腰旧患，轻轻着。

药端到跟前，易都知喝完之后必定会疼得更厉害，忽然又有些胆怯。严从化看他心思，亲自捧着碗，将药喂到易都嘴边，好生哄：“来，乖乖把药喝了，你想朕在里，朕就在这陪你，你若是想朕去，那等你喝完，朕就去。”

此时御医送来煎好的药，是易都羊破得早，产程却有些滞后，添了几味产的药材，喝下去后片刻药效便会起，易都需好准备。

可易都也没睡多久，便又哼哼唧唧地扭动起来。严从化想抱些他，他却半睁着，撑着要坐起。阵痛还未再起，只是胎儿向下坠着，咯得他骨酸痛，坐卧难安。

严从化怒哼一声，除下自己上碍事的宽袖外袍便往里走，两侧人纷纷退避，无人胆敢挡他推开房门。

些，接过女递来的帕，细细给他拭着汗，“好好好，你不会大呼小叫，那你还赶朕去？朕便是去，也就在外站着，大不了站一宿。你若是想朕陪你，在里喊一声，朕能立刻就来，这样你看可好？”他说完这几句，低去看怀里的易都，却发现他闭着双，应当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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