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当年。

易都几乎说不一个“不”字。但当腹中胎儿轻微蹬踢，动作得自己心酸，易都环顾四下，团锦簇，雕栏玉砌，事事金贵，样样奢华，心中又难免忧伤。

易都望着严从化的背影，终于轻声答。

每日陈田都在御园中来回跑，时时提下人们莫要冲撞圣驾，就是为了能让易都在园中候着严从化，待他下朝了，两人专拣着僻静凉的小散步，上大半个时辰才绕回菲薇阁。之后，情到时，少不了在床上胡天胡帝地闹着，有时还是易都主动去勾严从化，事后又着气抱怨腰疼腹闷，又要劳烦陈田去请御医来瞧瞧。

他朝前两步，恭顺垂，随后有严从化抬手抚他耳畔，手背在他面颊上轻轻一蹭，然后将那朵儿放在了他耳后。

易都又在东来殿留宿两夜，后来仍是回菲薇阁了。他说，此前从未有过如此规矩，他这么夜夜霸占龙床，太过不敬。

“待我归来之时，我亦不要官厚禄，不要厚典册封，只陛下跟前一侍卫，终生仍以君臣相称。”易都如此答。

严从化拗他不过，也就随他回去了，但每日下了朝后便往菲薇阁去，东来殿也不回了，一日三餐与夜里歇息都留在那，偶尔还带着政务去理。

易都听了他话语中的为难与伤心，不免随他一同凄怆，低不语，只安抚着不满动弹的胎儿。

“并非我不懂陛下心意，今生我已有幸替陛下生儿育女，昨日又听君一诺，其实什么都值了。”易都淡然叙，“但我易都是将门之后，绝不贪图荣华富贵，躲于院中苟且偷安。请陛下许我三年，在诞下龙裔之后，准我回西漠军中，建功立业，圆父辈遗愿。三年后，我自当回长伴陛下。”

“朕昨日才说了，你想要的，朕一定会给你，难不成今日就言？”严从化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你今晚仍留在东来殿，朕就都答应你。”

“朕明白了，你的意思……”严从化叹息，“自古情义两难全，偏偏你要朕死后，要么只与你一人合葬，要么只要你一人守灵。”

下章开生～

易都抬起来，正见严从化不知何时随手拈了一朵儿，正夹在他指尖，绯红，甚是艳。

直到陈田唐突内打断，严从化立刻便知，菲薇阁那边有动静了。

他希望严从化能明白，他愿以一生的光景去报答君王垂，但他亦有他的持。

“小儿，过来。”严从化稍侧过，朝他伸一臂。

“我不愿意。”

严从化久未应声。易都不敢追问，但心中已渐定下来，不论圣意如何，这已是他最后的答复。

“三年时间，便能让你愿意与皇后共事一夫了吗？”严从化未回过来。

这几日，御医已有数次提，产期将近，估计随时都有可能发动。严从化为了让易都好好睡个午觉，自己去了书房，但总觉心绪不宁，来来回回盯着那几行字也看不去。此时，恰有往南方诸省视察的官员回京前来述职，严从化召他们内，细听数月来各地见闻回报，听了约莫有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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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初坦心事，一时好得里调油，数月光景转瞬即逝。易都已迈期尾声，渐重，周也不适起来。严从化日日与他作伴，对他上的任何一风草动都看在里，却也无可奈何，有时甚至觉得，只是因为自己在旁，他不愿自己担忧，大多数时候才都在打神。严从化知他不得，只好白日里多去别转转，留了陈田在菲薇阁中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