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桩罪名说大算大，说小也小。存天理灭人，那都是前朝的事了，本朝不甚讲究严刑峻法，皇帝们也都算得开明，否则程耀当初也不敢在金銮上振臂呼，立了功的青年才俊，别说是看上贵妃中的小女了，哪怕是太后边的掌事姑姑，只要他想，稍稍英明些的君主都不会当回事，甚至可能成全。

夏桐：……

夏桐没想到程家急了，连这件事都拿来说，一时间倒觉得有些棘手。世人的心理往往这样奇妙，别人倒霉时都喜幸灾乐祸，可一旦真有人落井下石，他们就得来指责那人不厚了。

您连妖怪都想着利用，可见人心比妖怪还可怕。

夏桐：……

程耀的献宝，暂时令他躲过一劫，可皇帝虽未继续严刑拷问，却也未说放他，程耀不禁发起愁来，兵书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且人心不足蛇吞象，皇帝难要将他关一辈么？

程耀就是个妖怪，否则哪来这手通天的本事？

唯恐皇帝会被其蛊惑，谁知刘璋却笑：“朕原本只怀疑他是妖孽作祟，现下再无疑心。”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人上还有病属呢？

桐从到尾抱着吃瓜看戏的态度，既没言让皇帝严惩，当然也不会帮程耀求情让皇帝宽纵，谁知那人狗急墙之下会不会什么事来，只求不连累自己便好。

她现在更肯定程耀背后有个作弊金手指了，不然这散佚了的孤本是怎么寻来的？

程耀自幼养尊优惯了，却是受不住刑的，生怕再捱两三日，自己就要到地府去见阎王，忙不迭地讨饶，为了表示诚意，他还托人向皇帝送去礼——是一卷已经失传了的残简。

但皇帝却是对程耀每日受刑的情状津津乐，还会以一格外温柔的语气向夏桐描述那些刑罚，夏桐听得骨悚然——她有理由相信，倘她真与程耀有染，皇帝定会以相同的法来对付她。

至于要不要真正赐死，刘璋还在考虑之中。

幸好峰回路转，瞅着程耀认怂，中风向渐渐

刘璋何尝看不里有蹊跷，他承认自己在这件事有公报私仇的意图，谁叫程耀总惦记他的桐桐来着？凭这条就足以判他死罪。

就是这件事吧，对她来说实在膈应，且多半会惹得皇帝不快，夏桐还是犹豫的。

未免程家人去扰宋氏再挟恩图报，夏桐就想着要不要在皇帝跟前装装样——反正皇帝也不会听，尽到面情就够了。

夏桐心里始终存了个疑影，蒋碧兰是不会舍边侍女去拉程耀下的，这不是自取其辱？那荷看着倒十分怪异，事之后不吵也不闹，更别提寻死，若真是受到侮辱，她也太冷静了些。

程家也辗转托人来向夏桐说情，他们倒是不觉得自家儿多么冤枉，可即便真与那女有染，年纪轻轻的，犯错怎么了，还不许人改正么？就算夏昭仪如今界了，看不上归德侯府，可夏昭仪的娘还是在他们程家长大的呢，难连养育之恩也不顾了？

只因这回事涉依琳公主，皇帝和太后才格外震怒。但夏桐听说，归德侯府那边已在派人联系荷，打算许以重利让她改，毕竟这件事闹得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何不就此握手言和呢？

夏桐怯怯的问：“您打算怎么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