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说着，便将女官刚呈上的描金茶碗递到阿桃的嘴边。阿桃原是个省事的，被这么周到的服侍，反而局促起来。

“这个本要留着……你寻个手艺好的，再绣个一模一样的，等京城事毕，便叫暗卫呈给陛下罢……”

哥哥来信。陛下已在京城百里之外，越氏覆灭只在朝夕之间——可陛下离得越近，她心内便越忧虑。

也只能如此了。

梁氏见阿桃这样，也不好劝，她知阿桃与陛下的情谊，那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更胜男女之情的亲情。

也只能如此了。

“娘娘。”

那是一枚平安符。看上去平平无奇，却又格外让人安心。

正是，温的颜。

阿桃听了这话，只低下、垂泪起来。

而坐在她对面，放下古籍、笑瞧她的，便是梁氏了。

梁氏虽轻声语，心内却已吃味了——早知就不该告诉阿桃陛下近况的，不过是疼脑，怎就要劳烦阿桃茶饭不思、绣起平安符来了呢？

女官接了过去，遂行礼告退。梁氏目送着她，直至她消失在白雪的尽。

“阿姊可累了？喝茶歇一歇罢？”

陛下真是个幸运的，凭着小时候的情分，就吃定阿桃一辈了。

在陛下看来，梁家和越家又有何区别？不过是又一兔死狗烹……可惜陛下已不是登基时的陛下了，父兄也只想个权臣，而她——

待那绣活儿完、梁氏亲扶着阿桃去床上躺下后，顺手将那新绣得的平安符带了来。已有女官候在廊下，见她来，便禀报起内的近况来，

“娘娘不必多虑，越家那是不知收敛，咱们梁家是最守本分的，且陛下回銮后，娘娘便可正位中……”

“那边有太医院的院使坐镇，阿姊不必担心……”

“这话以后不可再说……”

“阿姊的还未好呢……平安符，原是什么时候都能绣的……”

陛下自幼与她一，她怎不知陛下的脾？陛下是生病了都不肯罢学、罢朝的，怕是早就病了，撑着打完仗，如今病得更重了……

这是无法分离的白与黑。

梁氏闭了闭，捺住了心的权。女官垂手侍立，待她发话。

雪又簌簌地下了起来。仙鹤颈起舞，黑白翅羽间，上的一红格外醒目。

可倒底是她心，看不得阿桃那乞求的、地想要听得陛下消息的神。

袅袅的香雾缭绕，内室溢满了鸳梦香那令人迷醉的香气。阿桃坐在窗下，一手拿着竹绷，正对着明纸映的雪光，仔细地绣着样。

她看着这皑皑的天地，近乎一尘不染的纯白。然而这厚厚的雪下，却也掩着乌黑的泥土。

来，也只是与你告别，苏锦的大军不日兵临城下，黑旗军……撑不住的，望你好自为之……”

“苏钰已经离开了，他也是一片好意白使了，咱们原想叫他通风报信、好留个以后燎原的火星，谁知那越氏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非要留在禁城、与陛下斗法。”

梁氏眸光微敛。

女官向着梁氏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