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哟！嫂好像不知，哥你是男人啊！”范遥语惊愕。他三人六目相对，缄默未言。

以己度人，与“女相恋”一事，本就难过心关。纪晓芙陷其中，尚未能自明，若是来日知晓，她百般忧思下，情所牵，竟是男所扮，借以亲近自己，必极难自。甚会错，想得：自己究竟的是谁？

许是心虚，她肩轻颤，突然语低咽，近乎咆哮：“你少诓我！若有，那人也只会是你。妖女你听着，由我师父主，要将我许给殷六哥为室，我有未婚夫，我不喜女人！你不许接近我，不许我！”言至末，纪晓芙声嘶语咽，好似一碰，便能哭来般。一个念萦绕心间，久难排遣，她不知自己在“怕什么”，却又隐隐知晓，自己想“要什么”。

范遥见人这般，伸手一提，立时将他了住，斥：“还去？她再给你一剑，明儿我就是光明左使了，甚好。”杨逍却面噙悦，淡然：“晓芙不是真想刺我。”听那话语，黛绮丝顺势一思，知那一剑后，不论他死也好，活也罢，纪晓芙断是忘不掉了，可正因如此，才更糟糕。她适才于旁观望，自瞧得真切，纪晓芙剑刹那，分是满蓄怜意，心有不舍，光更踟蹰不定，情脉脉。而前情是……她并不知晓，杨逍本为男儿。

黛绮丝蛾眉蹙，望了伤，随探掌，于范遥衣襟中掏稍时，取得一小圆瓶，倒几粒，给杨逍又服了下，才容渐缓，跟：“所幸没伤到肺，不然就得请老胡来了。唉，大哥你也太听话……”然不待话毕，杨逍蹬坐起，形摇晃，却要提步追去。

纪晓芙知他言辞郑重，断不像虚言。但见她眸光一黯，垂首而望，痴痴地盯着他的手，恍心有不舍。沉半晌，似笃定决心般，霎时间，纪晓芙忽回掌，转提剑指前，颤声：“我不信，你莫要我！你放我走……不然，当心我剑下无情！”同悬起剑，径向人刺去。

杨逍见她悲泣离去，心下担忧，本足追赶，但无奈那剑伤颇，他只一动，便觉目眩神迷，足下如踩了棉般，险要跌倒在地。而此时，丛中黑影闪动，伴声窸窣，范遥和黛绮丝纵下，忙将人扶了起，落座于一块石上。见那衣衫殷红半阙，范遥神一凛，连过他几要，待杨逍呼渐匀，血暂止，方惊：“哥，你还好么？！”

只见青光一闪，剑锋微颤，纪晓芙剑虽快，但去势仅余平素二分，甚易躲避。她此举，不过想退杨逍，望人知难而却，未真想伤他。岂不料，杨逍竟躲也未躲，就那般立着，任那青锋直，刺破膛。乍见血殷然，纪晓芙手腕微抖，不住落泪，只边泣边：“你、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杨逍苦涩一笑，缓步上前，倏轻握住她腕，引长剑横颈，低声：“只要你想，只要我有。若要取我命，也无妨。”

杨逍怔了下，缓缓走近，试探般地握住她掌，低声：“晓芙，你听我说。那少林弟中，混了些不明来历之辈，绝非善类。下，少林要找武当的麻烦，你离他们远些，跟我走好么？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再便是，你不必担心你师妹，我派了人，会一直暗中保护她，直至回峨眉。信我一次，我不会骗你。”

知。等了江南，我就再不缠着你了，好么？这里不太平，我怕有人欺负你。”

念及此，便见黛绮丝神情尴尬，为难：“大哥，我和阿遥本意，是想让你与嫂能说上话，不至来日抢人时，她抗拒得。但没想得……你这般模样，竟给嫂迷得神魂颠倒，她、她好像，当真喜你了。”杨逍不解：“既是喜我，那不是正……”话未毕，他俶神一僵，恍也意识到什么，攥住衣角。

而与此同时，纪晓芙一路疾奔，再回神时，已然驰数里。诚然，值江南雨季，诸日气候多变，午时刚下得一场细雨，气未散，又与林瘴相叠，便罩得天光翳，不知来路。纪晓芙一路莽撞，原未曾留心，待瘴间，才察得方位大。她泪痕未，恰逢心绪低迷，只神思混，自林中徘徊良久，仍困顿其中。

瞧天晚，纪晓芙心中忐忑，盼东风早来，将那斗瘴尽数去。放望去，此杳无人烟，惟有野兽不时嘶鸣，摧人心肝，她便心慌更甚，沿着古苍一路直行，又行了良久，直至月东山，才见得一石窟。

但见窟中灰烟袅袅，焦糊刺鼻，那窟赫堆着半垛草，几块火石，许先有人至。想得此地偏僻，又岔路歧多，若遇得恶人徒，难不遭祸端。故纪晓芙不敢怠慢，转躲丛中，观望

纪晓芙不住去想，初见惊鸿、再见心忧。她貌温柔，举手投足间，皆有不可名状的引力。杨逍一切皆好，却又最不好，若“她”是个男人，若是……该有多好。

不过须臾，那伤已血迹淋漓，似红梅，如绽细雪之上。纪晓芙面苍如纸，更心尤甚，蓦地哀泣一声，将剑收了回，掩面奔去，却再不敢望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