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十四郎却认可了，“便自扬州向北，先游历这一带……”

想来就算有朝一日他变成了她所不喜的庸俗模样，她也只会如故事中的仙人般，以“从此再也没回来”的方式和他分扬镳吧。

十四郎忽的就想知，若他说不想去了——会不会提前迎来那个“从此他再也没有见过她”的结局？

十四郎竟愣住了——似乎直到云秀明了重，他才终于意识到这行程究竟意味着什么。

“

云秀喝了一茶，先说话了，“早先说去云游——你想先去哪里看看？”

他说，“去。”

“……向北。”

在他决定要遁世之后，却在规划云游的行程时，自浩淼江湖之中，不偏不倚的选了那条最忧栗乎庙堂之上的路。

“而后继续前行至河朔吗？”

他知晓云秀的愿望，当他问云秀是否还愿意和他共游时，其实是在回答云秀当年的邀约。他以为自己是打算随心悦的姑娘忘忧弃尘，飘然远去——可实际上他也许只是想借此时机，亲去看看那些一直以来令他疑惑、关注、在意的实务。他和云秀同行，甚至去往同地，可他们所走的路、所见的景，内鼓动的那颗心，却是不同的。

大约不至于吧，他凝视着云秀，无奈的心想——但她的行程想来也不会为他而取消。她会略有遗憾但也无甚不便的自行游，路上忽的想起许久没有见到他了，心生思念，于是归来寻他。最初是三五不时，而后是三年五载……直到某次归来，只见满荒草，墙垣颓败，她牵住墙外捉着风车跑过去的儿童，询问此宅主人的去，才得知宅里那个老昏的孤僻老，早已死去多年了。

上残渣，打算再斟一杯茶来，十四郎才上前执壶，帮她倒。

十四郎猛的醒悟过来——云秀压就不在意他是世还是世的。她也本不在意他云游的目的，她就只是想陪伴他走下的困境。至于他打算如何走来，走来之后又什么打算，则本就不在她的考量之内。

她目光明澈，皎皎无纤尘。就只是问他——还想不想去。

十四郎没答，反问，“……你自己呢，想先去哪儿？”

“那就是青、徐、淮西一带？”

但这一，也只有他一个人领悟到了吧。

……尚还年少，尚未别离的时光，竟如此珍贵啊。

——依旧一副知自己了坏事，却既不能认错，又无由解释的模样。

十四郎并未犹豫，他确实认真考虑过，“扬州一带。”

他几乎要忘了——他喜的不是寻常的姑娘，而是可遇不可求的、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

她的睛看着的，就只有他本罢了。

她喜自己所喜的，却并不求他与自己志趣相投。

“扬州一带是扬州呢，还是扬州东？南、西、北？”

云秀便抚掌，“那我们便先去扬州，然后自扬州一路向北到河朔。待这一路走完，再考虑后续行程。”

可这时，云秀却抿问，“我们还去不去？”

他利用了云秀想同他一修仙的心愿，逃避下的困境，却是为了更的世。他为此到了欺骗的羞耻。

扬州向北到这三镇，尚有四五百里路程。云秀略过了所经州镇，直接明这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