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

第叁肆回南绣北针

秀荷才拭着脸上的珠，听见动静回看，看到一个留着月牙儿的圆脑袋，便笑：“瞧，大清早在找什么呀，一会儿婶婶帮颖儿找。”

她是个活泼闹的，见云英已到前面，连忙揩着荷包追门去。

自从三叔娶了小婶婶后，娘就不肯让他过来，正是孩童思想的年纪，越不让他过来，便越发觉得这边藏着秘密。看那砖墙边的红床好好的，没缺胳膊没缺，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不由很惆怅：“三叔一走就不锯床了。”

。秀荷不应庚武：回来再告诉你。

吱嘎吱嘎——好似那夜半缠命的声儿又在耳畔回，秀荷衣的动作微微一滞，脸儿顿地羞红。

颖儿木痴痴地看着娘亲一抹秋香裙不见了，忽而又淘气起来：“娘不让我说，小

悉悉索索——

颖儿探来，蹲在秀荷的边：“看床还在不在。三叔每天半夜都锯床，小婶疼得嗯嗯叫。”

秀荷连忙抬起来笑：“嫂嫂走啦？颖儿可讨人喜，无妨的。”

“好。那你在家里等我回来。”庚武便把包袱一，一青布长裳缱风大步萧萧而去。

颖儿重重地了下：“好，颖儿喜小婶婶，不叫小婶婶疼。”

自回门后已然收敛了，却连这样小的孩依然还晓得……想到婆婆每日清晨在自己碗里埋的、还有嫂嫂们善意而潋滟的笑容，秀荷一瞬拘得不行。讨厌起庚武来。每一回一开始都是小心翼翼的来去，忽而颤起来，怎样推他打他都束不住他的武烈。

晓得他疼她不够，然而大少爷和二少爷二十就去了，嫂嫂们都还那样年轻，这让她怎么抬？以后都不给他闹了。

二嫂福惠梳妆完毕，随大嫂云英从厢房里走来，见儿和老三家的神秘叨叨，不由叮咛：“颖儿，你秀荷婶还要赶去绣坊上工呢，可不兴给她捣啊。”

两个嫂嫂都在隔茶庄里帮人拣茶，拣茶也是门细的活儿，得坐得住，了可不行，心不细也不行，费睛。然而却安静，族里清朴人家的媳妇们多靠这个打发时间，庚夫人也并不限制。

那新媳妇脸都红到了脖，猜就知这小鬼在说些什么，福慧佯作不知的宽心：“他那颗小脑袋呀，一天到晚也不晓得都想些什么，你别听他瞎胡说。”

秀荷刮了下颖儿的鼻：“你三叔他就是匹野狼，以后我们都不许他再锯床了可好？”

锯床……

压低了嗓音柔声问：“那样小的动静，连颖儿都听得到呐？”

捣烂的皂荚儿在木盆里开泡沫，一袭松青团云竹布箭衣浸了便发，偏他量修伟肩宽长，乍一洗起来真是好生吃力。秀荷捶着擀衣，许是因着太用劲，那鬓间的两缕碎发垂落下来，将细密的睫儿遮掩。

撅起小短裳，趴下去看看床底下有没有藏着大锯。

“嘻。”四岁的颖儿便以为秀荷看不见，忽而趁她不注意溜了后的小房里。

“嗯。我白天睡得多，晚上耳朵就很灵。”颖儿以为自己是猫鹰，很自豪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