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吧。”伊格侧过，努力把语调放得轻松，“时间不多。”

这次反倒变成兰登看过来了。“你想我回去吗？”他奇怪地问。

“那个人要我记住的只有两件事。”兰登声音不大，但在冬夜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第一，永远不要伤害自己的。”

所以这就是最后了。雷蒙德在理完手的事务后很快就会来清算他。在正式拥有兰登后，他作为养的价值彻底清零。父亲不会浪费时间和力在一枚无用的棋上，就像他对待所有工作一样。

“我会在庄园等你。”那听不情绪，“你永远都知怎么回来这里，不是吗？”

“如果可以杀了安西尔再杀了我自己就好了。但那样你一定会生我的气。”

“你……要回去了。”他试图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临到却还是痛心。

“第二，孩留给我和我的人。”

即使医疗设备可以吊一气，安西尔也已经走近了生命末端。想要达成愿望，兰登最好动作快些。

兰登没说话，倚着靠背沉默。伊格知自己是对的。如果说他曾经不明白行尸走般的兰登为什么还活着，那他现在就找到了答案。已经死去，恨还在苟延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刺生成痛苦的毒株寄生在兰登上长成他的脊梁，驱使这躯拖着残破不堪的灵魂继续向前。

连雷蒙德似乎也是在呼一气后才能清晰地陈述。

“为什么？”他轻轻问。雷蒙德明明说过兰登明明是安西尔最的小儿。

“安西尔，杀了我最重要的人。”兰登开时，手上不由得再次用力，“我要他偿命。”

他们距离很近，却各怀心事。伊格知兰登心里存着一片禁地，他将那个长不大的小国王永远关在光灿烂的园里，守护着无人能的逆鳞。大门上没有锁，再大的力气却也打不开。

也许是被兰登戳到了痛，雷蒙德电话挂断得仓促，并未来得及提起关于他的事情。可他以后要怎么办呢？伊格下意识抬手要额上的汗，胳膊却纹丝不动。他这才发现兰登不知何时拽了他手腕，薄薄肤多几条红的印。他犹豫片刻，扣住突的指节，一回握。

他仰发呆，目光落的却是伊格的方向。

“我要怎么办啊，崔弗。”

“告诉我吧。”

“当然不。”伊格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但杀了安西尔不是你的梦想吗？”

伊格不想究。他能猜到是谁。

伊格不知是否应该开。

兰登没有回应。似乎也不需要回应。毫无疑问，多年的煎熬即将迎来终章，没有人会在这时候停步。伊格垂，努力把不必要的泪收回眶。

“可我好像无论怎么都会丢一个。”

“说我不理解他？”兰登像在问他，又像在自言自语，“他难就理解我吗？”

不。伊格想。兰登，我们没有谁能彻底地理解另一个人。这世界上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同受。就像兰登永远无法明白他为什么可以伸手碰光明的未来却寄生在影里，他也不懂兰登为什么拥有太却不珍惜。明明是好到令人红的天命，可男人就是要把事情得一地狼藉支离破碎难以收场。

“……崔弗。”伊格听见沙发另一低语，“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电话挂断了。手机屏幕亮着，无人搭理，一会便归于黑暗。屏幕熄灭的瞬间，男人一直绷着的脊背忽然崩塌一般垮掉。他向后倒去，砸沙发靠背，闭上睛。旋转动的街区灯光过公寓窗玻璃外墙，燃他角小小一粒滴。

这就是兰登和雷蒙德持续十年的“易”——兰登用自己的一切，换取雷蒙德杀掉他的亲生父亲。而如今安西尔已经生命垂危，只需要兰登站在病床前，用枪瞄准老人的心脏。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就连伊格也一直认为雷蒙德是安西尔忠实的下属。他们谈起安西尔的时候，父亲大多都是溢之词。只是没想到说翻就翻。以及，“响尾蛇”这个名字伊格莫名耳熟。可他自认遵纪守法，从未接过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不知这印象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