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晃晃悠悠地掠过一声叹息。

崇礼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破庙里不见人影，但好歹庙还在，没有像怪故事里一样变成一片荒地。昨夜的大雨散去后一片晴天，崇礼等在庙里，等着向对方个谢。

崇礼死在了雨过的晴天中的夜。

小和尚等他的时候莫里在一边看着，小和尚走的时候莫里也在一边看着，他看着小和尚的背影，扎扎的后脑勺，笔的板，短命鬼。

莫里用嘴碰碰崇礼颤动的，他叹了气，碰到小和尚后他总是叹气。这间庙过了那么久都屹立着，但日本人一颗炮弹过来倒是像纸糊的一样了。他知小和尚这回死无全尸。

崇礼找到了长官。对方看他神的样直笑，他们这一队剩的人不少，“你小是不是昨晚走桃运了？”

迟迟不来后崇礼就走了。一边走他一边在齿间咀嚼那个名字，莫里，他想，真耳熟。但说不上来，说不上来的耳熟。

他的确是欠小和尚。

“你要好好活。”莫里说。

莫里一个人钻池里去了。他变成人后大有一块颜浅的疤痕，大的像泼上去的胎记，阿红咬的，小和尚怀疑有没有长好的时候用手指碰过，痛，又，带让心尖飞起来的漂浮。莫里躲到了石板的影底下。

他短命的小和尚。

“小心得菜。”有人嘴。

莫里知崇礼明天就得死。天不可违。他也知崇礼今天死不了。但在死里打，死过来又活过去，莫里把小和尚抱在怀里，低下脸颊贴着小和尚烧的的脸，火光跃着，他闭的红一阵黑一阵，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啊。小和尚急急地去送死，但每次都没有变得更好，一阵一阵的，就像死了换换了又死的鲤鱼。

崇礼应了。这一片人都应了。他们走在青天下好像前路无限地延伸。但他们走在废墟旁，走在废墟中。

稍早的时候，在夜中，莫里把大褂的边角撕了给崇礼包扎大，又把烧的崇礼抱在了怀里。他摸摸崇礼扎扎的，自言自语地说话，“小和尚的发这次真短。”

莫里笑笑。两块被炸塌的木板斜着压在了池上，阿红去玩乐了，偶尔回来，大分时候不回来。再也没有人往池里换鲤鱼了。“你不知外面现在多好玩。”阿红眉飞舞，“死的人倒也是多。那又怎么样？我觉着这就是他们的天。”

“去你的。”崇礼忍不住骂。然后一群人又笑作一片。

他又开始等小和尚了。什么时候小和尚安心去娶妻生？什么时候小和尚乖乖去长命百岁？莫里又开始琢磨。

“那我们就归队。”长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