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这很复杂的情绪，因为他很确信自己是不讨厌季宜年的。他妈十多年前生病去世，到了今天，“母亲”已经变成一个相当模糊的符号。而季宜年除了别不对，完全满足了他的全幻想。长相漂亮，细心且贴，人也很温和。

现在他再也不能和跟他爸两个人住的时候一样窝，他这个原始人为了在人类社会里生存，还得被迫学会礼义廉耻，比如上厕所关门，以及勤洗衣服勤洗澡。

废话，谢池想，他可没有被别人八卦的癖好，也没法违心的叫他叔叔。

季宜年看了他一，好像是有惊讶。实际上谢池没从他的脸上看什么情绪波动，他只看见男人轻微的动了一下嘴，所以自顾自的这么理解了。

“晚上回来吃饭吗？”季宜年态度自然的看了他一，似乎半没察觉到谢池刚刚在什么。他就像一个他最期盼的长辈一样，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又不失关切。

他对季宜年的态度比对自己不靠谱的爹好多了。明明别一样，他却很难把季宜年当成一个跟他爸一样的角看待，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继母”这个份在他脑里挥之不去。

他想起季宜年那张脸，觉得他更应该坐豪车，住在大别墅里，不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很怀疑是他爸言巧语把人骗回家，随之脑中展开了更多离奇剧情，心不在焉的敷衍了一句：“恭喜啊。”

可惜他爸不是什么富豪老板，三四十岁好不容易再找回年轻的冲动，还得每天勤勤恳恳的爬起来上班，把老婆留在家里和青期力过剩的继待在一起。

谢池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估摸着季宜年要来，赶快爬起来坐好，把皱了的衣服捋平。电视还播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不时传笑声，像在嘲讽他有心没胆。

他觉得自己这渴望得到关注的状态很不对劲，不像期盼被长辈表扬，但又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思，所以盖弥彰的扒了一大饭，把嘴里填满，糊糊的说句我吃饱了，然后落荒而逃，把他一个人留在客厅里。

“不了。”谢池说。

“要是你想这么叫。”他爸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你在外面就叫他哥哥。”

他躺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一手举着手机。屏幕里的游戏还在继续，他的脸却冲着厨房，去观察季宜年纤瘦的背影。

他穿了一黑，黑黑衬衫，却系着有可笑的粉围裙。围裙带松松垮垮的挂在往上后腰的位置，保持着要掉不掉的姿态收了，勾勒细瘦的腰。偶尔走动，那长度堪堪遮住半截大的围裙就左右慢慢悠悠的晃上两下。

季宜年显然不能当他妈。第一是他们没有结婚，第二个原因就更简单了，季宜年是个男人。

他不反对他爸再结婚，但一时间不知为什么很难接受这个事实，觉得嗓里像了一团茸茸的棉，堵得他上不来气，又觉得咙发，有莫名其妙的燥。

“我和朋友约好了。”他看着季宜年，好心，“你也去吃吧，晚上家里没人，你别饭了。”

他一也不适应家里多了个陌生人，或者说单纯指的是多了季宜年，因为这让他很不方便夏天放暑假光着膀，只穿衩的叼着冰满屋走，而且更觉得自己像个泥地里打的原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