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感。

在这漫长痛苦的折磨之中，秦洋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黑暗。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才发现仍被黏腻的肢体包裹着，冰冷的手指捂住了他的嘴唇。

嘘，别出声。

熟悉的声音在秦洋耳旁响起，令他几乎流泪—林语恢复了意识，他没有完全变成怪物。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秦洋很快明白林语不让他出声的原因了。

周围密密麻麻地趴着一圈怪物，零零碎碎的人类残肢从蠕动的肉块中露出来，血肉被吞咽嚼碎的沙沙声在寂静一片的船舱里此起彼伏。

林语抱着他穿过一片进食中的怪物，来到了甲板上。

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周围漂浮过反光的巨大冰块，这艘无人驾驶的船早已偏离了航线，驶入了极度寒冷的无人海域。而那些怪物似乎是不喜光亮，都聚集在底下黑暗的船舱内，空无一人的甲板看上去竟十分宁静。

秦洋先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随后就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呕吐感。他扭头在地板上吐出了一堆混杂着内脏碎片和血块的呕吐物，随后怔怔的看着那团恶心的东西。

原来他也被感染了。很快他就会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一团丑陋恶心的肉块。

“没，咕噜，没事...我们...”林语同样冰冷的身体抱住他，嘴里发出含糊的安慰。秦洋转过头看他，才发现对方又进一步异变了，舌头变成分叉的两条，导致说话也说不清楚。

不知道先前是什么暂时阻止了林语的变异，或许是对方的脑癌，那些在各种药物下仍顽强的令人痛恨的癌细胞成了神秘病毒率先的攻击对象，让半身变成怪物的林语仍保有了神智。但病毒最终还是逐渐占据上风，开始侵蚀起林语仅剩的大脑细胞。

而他也被感染了，或许还会比林语先一步被怪物同化。

船漂浮在冰川之中，空旷的甲板上只剩他们两个活人，静静地等待死亡。

秦洋抚摸着林语惨白的脸，那已经是对方身上仅存的还有人类特征的部分了。他用冻僵了的嘴去吻爱人同样僵硬的嘴唇，感觉就像两块冰块碰在了一起，然而心中却升起温暖。

“这片海还挺美的，就像泰坦尼克号里一样，我们当时去看的时候，你还哭的不行，记得吗...”

“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我爱你，跟你死在一起我很高兴...”

秦洋断断续续地说着，林语紧紧地抱住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逐渐没了声音，身体上隆起一个个的脓包，那些丑陋的肢体已经要长出来了。

林语搂紧了秦洋，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随后翻身跳入海水中，不顾冰冷刺骨的寒意逐渐麻痹他的躯体，只是死死抱住对方往冰川深处游去。

极低的温度将生机从他身上剥离，同时也抑制了病毒的继续侵蚀。两具上半身仍维持着人型的尸体紧紧搂抱在一起，沉向黑暗无边的海底深处。

他们在冰川之下永存。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