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气缭绕的，可几个婆的脸却都不大好看，小声嘀咕：“那位大人到底喜吃什么？这怕是皇里的主都没这位难伺候，上回顾娘给我们的单，我们也照着了，怎么顾娘的，他就吃，咱们的，他却碰都不碰。”

天一亮，顾攸宁便起来了。

等走到门房的时候，她上前拉了拉铜环。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床那边才传来姬朝宗颇为严寒的一句话，“去领三十鞭。”

顾攸宁笑着婉拒了，也没说自己要去哪，只说是有事，和他们说了几句便继续往西树胡同那边走……宣化这边不似繁华辉煌的京城，都能瞧见雕梁画、亭台楼阁，这里更多的是土墙，黄沙和枯枝。

无人回应。

说着便往厨房那边走。

“姬朝宗醒了吗？”顾攸宁边提步去边问人。

宣化镇不大，从她住的地方到姬朝宗那边步行只需要一刻钟，去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街上有几个背着担的脚夫瞧见她这样早门都有些吃惊。

他们自然是不肯的，可她态度决，他们也只好随她去了……没有用早饭，只简单洗漱一番便披着斗篷往外走。

这是这一年从未有过的模样。

偶尔会有几只苍鹰越过天际，发嗥鸣般的响声。

直到屋里再无旁人，一直背躺着的男人终于睁开了，他的手里握着那只藏蓝的荷包，先前被他毫不犹豫抛弃的荷包此时却被他视若珍宝般握在手中，看着上的一针一线，姬朝宗邃的瞳孔中弥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这会她们正在给姬朝宗准备早膳。

顾攸宁就这样一步步往前走，靠近西树胡同的那条街上有一排老杨柳树，只是这会早就枯了，留下条老枝随风拂摆，伴随着早起的叫卖吆喝，她踏了胡同，不知为什么，她今日的心情竟不似从前那样低落，反而带着一些扬的愉，就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许多。

一个被褥。

她昨儿夜里就和嬷嬷他们说了要去照顾姬朝宗的事。

詹泰初给姬朝宗送过来的都是些经验丰富的婆，每个人各有所长，有擅长煮汤的，有擅长糕的，有擅长炒菜的……可就是这样，姬朝宗还是一面都不卖。

见人摇，她也没说旁的，只留下一句，“我去厨房。”

又有早些时候受她照拂的，笑问：“正好我这担饼刚炉，娘要不要来一个？”

没多久，门就被人从里打开了，看到站在外面的顾攸宁，护卫有些吃惊，“顾娘。”大概是受了嘱咐，他忙让开请人来，“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李婆她们是不留宿的，每日过来一日三餐，虽然每次都逃不掉被人扔掉的结局，但该来还是得来的，毕竟她们代表的是詹泰初的脸面，就算心里怎么腹诽，明面上还是得恭恭敬敬的。

*

杜仲轻轻松了气，还好，没真的把他赶回姬家……轻轻应了一声，他转往外走，快走到布帘的时候，想起先前夫人离开时的那番话，还是说了，“主，夫人说明日还会来。”

来了几次，她已经无需旁人领路了。

他也没再驻足，打了帘去了。

翌日。

他也没说话，径直跪了下去。

“顾娘今日怎么醒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