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这么过了几年，她有些事情仍是看不惯。姑娘这样合该是家里千万的小，哪有捧着算盘，穿着不像样的衣裳天天去自己挣日！

这一辈。

“这个月共卖了四百笼烧卖,刨去了成本，算是净赚了十四两，绣活连着十几块帕与打的络一共卖了四百三十个钱,咱家如今有粮有菜有,这些便没怎么钱，一共买了白面十斤，八十个钱，糯米三升,三十三个钱,茴香五两，十五个钱,猪两斤，三十五个钱......胭脂二十个，二十个钱,藤黄一两,三十个钱，蓝靛八两，七个钱,蛤粉十两，十一个钱......柴火二十个钱，灯油一斤，四十八个钱,一共是六两六钱三分四厘,余下五两二钱九分六厘。”阿窈翻着帐篇，很快就把这个月的开支清楚了。

但是她不愿意，她看重自己的小命多过一切。她努力摆脱拐的约束，却也在反抗时不自觉地少了赵府给予她的约束。当她挣脱了这一切，这才发现，赵府已经不是她能适应的地方。

这些年来，她学了许多女诫里大逆不的手段，了许多有规矩的女孩儿家不该的事情，若照烈女传的条条框框，她现在要呆着的地方不该是扬州，也不该是林妈妈府里，更不该是江家小院儿。而是一尺白绫缠绕的脖，或者是江下的草里。

阿窈笑：“咱们日过得可还是不好？！那日我拿素素的颜料回来时，苏二婶瞧见了，心疼地不得了，足足在我耳朵边上念了半天，只说‘这些东西又卖不得钱，又赚不得钱，怎么一下买回来这么多’，咱家这一个月里鸭鱼着吃，果糖没断过，整个巷里还有哪家这么钱如？嬷嬷只放心就是了。”

这还

她切的意识到：不自己有着多少难言之隐，现在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话本里唱的赵二小，贞洁旌表里的赵二小，才是她真正应该去的归宿。

在自己的母亲里，她没有了赵府世代诗书传家的骨气，也没有了赵家女儿该有的规矩，她多了这一路摸爬打送与她的市井气，但市井人家里，却多了不属于这普通巷里的一些东西。

偏偏老天给了她一个不一样的路。

京城里那一场大变故之后，只刮了不到半年的“奢侈”之风，那阵阿窈一天一气就能卖五六十笼屉的烧麦，可惜不到几个月，又跟之前差不多了。留下命来，还要过日，天天大手大脚不是常法，到底该节省些。

她就是她，不姓赵，不姓陈，就只是一个阿窈就好。

万婶在旁边飞针走线,听着她一个钱一个钱地算计，不由心疼叹：“等咱们年下再些甜果卖去,又能宽松一些，姑娘这天天熬的是什么日。”

她为此难受过一阵，却又想开了，这样的她也好，再也没有一群跟她一模一样的姑娘，一站去，一抬手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第82章糖卤

她被拐了，这既定好的路也就偏移了方向。

这话是真的，若是让苏二婶看着她们一个月的用度，定要皱着眉说她不会过日，平常人家除了吃的米面等，多往外去三四两，有几个像她这样又是又是果，不算粮竟也能七八两银，可不是个败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