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来来回回爬上爬下累得气吁吁，整个席都汪着，阿窈整个人却更了，帕得越来越快，杨岑的脾气也越来越盛，杨岑把帕全都成一团丢到一边，怒气冲冲地到了小丫鬟跟前，扬起熊掌，脆利落地拍了下去。

杨岑现在已经长大了一些，半岁多的熊猫看着块也不小了，难怪这帐再也经不起他，杨岑只能咬着竹席的角儿，四条一起用劲，这才爬上床，往里探一看，阿窈满脸通红，拧着眉，睡得不安稳，却牙关咬，一个字也不说。

他如今的气力并不小，考虑到这丫鬟醒了还得替阿窈换帕找人叫大夫熬夜，他手下留情了一下下。

杨岑慌了神，飞快地爬下床，扒着桌去够透了的帕，伸长了爪却怎么也勾不住，只能再爬上桌，把几张帕一起投去，随便搅了搅，一路拖到阿窈的床上，到都是答答的。他也不了这么多，一起都放在她额上，又拿浸了的爪轻轻拍她的脸。

这一等，他自己却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一觉醒来，外面的丫鬟早就已经换了一个地方，跑到红豆和绿豆值夜的小榻上歪着，呼呼大睡，鼾声震天响，再去看床上的阿窈，连个动静也没有。杨岑拽着纱帐，晃晃悠悠一离地，只听刺啦一声，帐被他撕开了一条，杨岑连忙抱了脑袋，团成一团，在地上球儿一样了几圈，半没伤到。

这个丫平时多半着院里面的洒扫，不大去贴丫的活计，胡添了几碗，把药煎来，也不不，对不对，直接就给阿窈了下去，看看好像好了一些，就自顾自地半歪着去睡了，也懒得再去看病重的阿窈。

那丫鬟睡得好好的，从天而降这一掌，打得她冒金星，脑袋嗡嗡响了半天，好容易定下神来，左右看看四周什么人都没有，独有明月清风照着一片竹林，静悄悄的，还以为自己发了癔症，正要再睡，忽然觉嘴里甜甜的有血腥味，一探，两颗牙已经松了，再一抬，对面立着的大铜镜里正好映一个狼狈的人影，发凌，

以为是吓得，想着不过过一会就好了，谁知抬回去躺了一下午，反倒发起烧来。林妈妈正忙着裁撤杜若院里的人，置红豆绿豆杜宛这一人，哪里有空理阿窈？不过是下面的嬷嬷随手打发了一个贪玩的小丫来伺候着，又叫了平时常来问诊的大夫，开了两服药也就回去了。

不得了，这烧又起来了！当日他有一个小侄，就是这样发着烧烧没的！

她从下半晌这一睡就没再起，到了夜时分，天气骤凉，风从开着的窗里直过来，杨岑扒着窗棂，后面两只短勉力撑起来，使劲拿爪去推窗，却怎么也扣不上小小的栓，急得满大汗，索拿一块瓦片叮叮当当给它敲下去，一边还要提防着外这个丫鬟醒了没有，有没有人突然过来。等关好了窗，放下门帘，就趴在床下的小窝里，等着阿窈醒转。

这几盆本来就是下午打上来的，如今太落了山，早就不似当时那般冰凉，杨岑往日里都是被人伺候的，哪里过伺候别人的活计？什么也不明白，只能笨手笨脚一层层的帕往阿窈额上堆，看着下面的了，赶放的，一边又用乎乎的爪往她脸上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