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默默听着荀展自顾自的叙述，却蓦地被这句话勾动了心绪。幼年时记忆的颠沛和困苦，这二十年浮生里刀血，小心求存的日。母亲早已模糊的廓，顾熙濒死时暗淡的脸。太平啊……

了些，却让人看得心惊，“我以为只要有父帅，有哥哥和我，理应事事顺遂。”他冲着顾晚抬抬手，顾晚僵了一下，随即顺从地给他的杯里也续上酒。他没有在荀展面前诤臣的觉悟，何况是今晚……

荀展低又啜了杯中酒，手用力搭在顾晚的肩膀上，再抬时一双眸散发灼人的光彩来，“就算豁这一条命，我也该结束这世。我们经历过的这些狗事，不该在别人上重演了。”

然而此时他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和准。

“也是我们不好。生在荀家应该背负什么，比我看得清楚得多。我不想跟哥哥争，就安心只我的将军。可是这样还不够。阿晚……”荀展一声声的呼唤让顾晚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他又饮下一酒，却发现自己避无可避。

他端起酒杯自般地喝了一大，觉得平生的积郁似乎都随着酒气翻涌上来，他直视着荀展，以一平静的语气突兀地说：“顾熙……就是我爹。他今天死了。”这话表面上风不相及，荀展却似乎听懂了。

明明没有什么真的阻碍着他……

他再次转过脸来看着顾晚，叹了气，“你家有丧事，我家有喜事。但我们都不开心。”他目光温柔，语气柔和中透着些悲悯，“阿晚小时候，吃过很多苦吧？这不怪你。”顾晚跟他睡了这么久，世自然早被他查得清清楚楚了。只是当然从没聊到过这些。

也许因为家和睦，他被珍着长大，对着这世间时的底就是的。这是顾晚可望而不可即的，像是暗夜里的灯火，危险又耀。

星火燎原。

荀展继续，“我生在云端，本该有能力得更好。是我怯懦、卑鄙，一直在逃避。阿晚啊……”这些话来自心底最，或许本该永不。可是看着这个与他肌肤相亲的人泛红的双靥和笼罩着似乎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悲伤的眉，他忽然就有了剖腹相见的冲动。

荀展伸手，轻轻挲着顾晚的发，徐徐：“是这个世不好。阿晚……”他的手抚摸着顾晚的，就像顾朝曾经过的那样。就像是……顾晚童年里那些为数不多的意。

顾晚放下酒杯。飞蛾扑火太过危险。可是燃烧了理智的人暂时不害怕危险。于是他忽然凑上前去，第一次主动吻上了荀展的。

这个光芒万丈的将军啊。他杀伐果决权势熏天，却又一直对手里的权力表现得极为清醒克制。他在上生而不凡，但认识了真么久，顾晚早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能恤他人的人。就是私下里，他在情事上势主动肆意妄为，却也从未曾真的失去过分寸，从没有真正伤了顾晚。

这会儿连晚霞也暗淡了，明亮的金星伴随着弯钩似的月亮悬在天际。他的声音也低沉下去，“这世不好。我从生起，就没见过太平。”顾晚觉得酒的作用已经开始涌上来，一寸一寸地烧灼着他的理智。

克己复礼为仁，他的将军啊，其实骨里，是个君。

他的回应情却没有章法。顾晚于是径自缓缓加了这个吻，直到尖几乎尝到了血腥气。乍分，顾晚一路向下吻

顾晚觉得理智已被焚烧尽了，而荀展的廓在夜晚的灯光下像是发着光一般。这话抱负远大，却又幼稚得可笑。他早该放弃这样的妄想了。这世从来如此，也不会轻易因为谁而改变，即使是荀展。不过是又一个在上而又野心的者而已……然而，这话荀展说了，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

荀行肃要是知他就是这么“知冷知”地服侍二少爷的，怕是都得悔青。“这个世，哪有什么理所当然。荀家凭什么例外呢？”荀展收回酒杯偏过去看向窗外，像是在问这天地，也像是在嘲讽自己。

清醒时荀展即使动情往往也是冷静的，他会准地一寸寸打开顾晚的，即使在最激烈的情事里，他也全方位地势掌控着顾晚的每一分反应，也同时掌控着自己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