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一动不动，仿佛皇帝不存在一般。

扯下上外袍将人裹了，皇帝抱着顾寒舟，快步走回屋舍之内。

一言未尽，即听得窗外忽起嘈杂之声，似有人大呼，满耳惶然急迫。

皇帝端坐案旁，听郭普说了几句，一气，压下袭来的困倦，肃容：“此番‘天恩教’于慈州府蛊惑教众，妄掀民，朕——”

偶有桃从树上落下，随风飘舞，其中一片轻轻落在顾寒舟被得红发的上，又被刑杖碎，沁一小痕艳的红。

一内侍大汗淋漓地奔来，扑通跪倒，叩首：“陛下请速离此地！疏雨堂夜半走，火势席卷，已蔓延至桃溪苑——”

可怜的小已吞了十余枝，看将甬了个半满，媚也被戳印痕。他蹙眉苦忍，惹来皇帝更严厉的折磨。待大半篮的各绢都，密再咽不下分毫，皇帝就使人在桃树下铺了一片红线毯，命左右将顾寒舟在毯上，用特制的刑杖狠狠责打。

顾寒舟伏在红线毯上，尖被咬得发苦，十指绞，已拗惨然的青白。

“桃溪苑？！”皇帝踉跄一步，脑中嗡的一声，似被重锤击中。

三十余下过去，皇帝到底还是没能等来他的泪。虽用了玉堂所制的刑杖，不如旁的伤，然而这般声势，仍是让皇帝暗自心惊，生怕打坏了他，匆匆喊了停。

顾寒舟咬不语，皇帝用枝在他脸侧轻轻拍了拍，遗憾地摇摇，手掌往下一沉，拨开他，将红梅的枝几度旋拧，他被扩开的密之中。

噼啪的刑杖声响起，偶尔传来枝的折断声。那些绢被夹在双之中，于一下又一下的毒辣击打中凌萎落，碎了一地的芳华。

“陛下！！”旁一阵烈风刮过，内侍阻拦不及，惊恐地瞪大双目，正见皇帝足狂奔，直直朝火光大作疾冲而去！

皇帝心中一，一把将他抱怀中，箍得死死不肯放手。

夜沉，万籁俱寂。内侍怀明佝偻着，悄然挑亮灯，照两张淡染疲惫的面庞。

“……二甲三名李乘，咏梅诗一首——”皇帝面上染了醉意，从篮中一枝红绢所制的梅，挑起顾寒舟下颌，眨，“顾卿背背罢。”

连日已习惯了顾寒舟的冷淡，他始终为此烦躁恼怒，此时却生了更多的恐慌。

接下来皇帝果然玩了个痛快，随着选书中诗词，命他背诵。顾寒舟本有近乎过目不忘的功夫，然而琼林宴时他遭皇帝及楚王几番凌辱，脑中浑浑噩噩，只记了些零落词句，事后也不愿再回想，哪里经得起皇帝这般考问？何况他便是知晓，也始终闭不言，到来只有皇帝兀自问个不停。

一去便是数个时辰。夜时分，皇帝遣散众人，又独留枢密使郭普密谈。

皇帝朝待命的内侍耳语几句，不多时，案边多了一篮嫣红粉紫的绢。兰秋、夏荷冬梅应有尽有，皆栩栩如生。

这日他守了顾寒舟许久，莫名的心神不定。暮时分，京城急报，他赶去与随行重臣议事，临行前犹豫片刻，用玄铁链将人锁在上，方才匆匆离去。

皇帝来回踱步几圈，烦躁：“你为何还不哭？”转走到他前，在他红的上拧了一把，涩声，“不要和朕闹脾气！”

顾寒舟不知今日皇帝又发了什么疯，只顾低敛神，咽下任人践踏的难堪屈辱。

皇帝霍然立起，疾步走向门边，喝问：“何事？！”

“顾……卿？”皇帝试探着再唤一声，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林宴时，同年所的诗句？今日朕要考你一考——”那书上，一笔一划，明晃晃写着“嘉和五年琼林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