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很轻易地染了白遇之，先前那些不痛快烟消云散，现在，他只想张开双臂，牢牢地抱住傅轻。

他们门时，白遇之很不客气地说了一句：“慢走，我就不送了。”

他万没想到那一家人竟然还没离开。

“甜甜，来之前爸爸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就坐在门的小椅上，不要离哥哥太近，也不要到跑。”

这盘苹果毫无疑问又一次了白遇之的逆鳞。他放开傅轻后，沉着脸拿起榨机，去往公共房清洗。

“终于能上电梯了，”姜英似乎在和电梯里的乘客说话，“我们等了得有二十分钟了，今天人也太多了。”

好巧不巧，田叔叔安静等了那么久的电梯，非要在这时候张嘴说话。

甜甜低着，又补充了一句：“哥哥，你快好起来。”

傅轻直觉他去了一趟好像更生气了，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怎么倒了呀？”

傅轻离开床向前探着，伸手摸摸妹妹的，又不释手地帮她把夹在里的几发来，模仿着小孩的语气对她说“好”。

白遇之说：“宝宝，我好你。”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也穿上了外，“你想吃什么给我打电话，我下次来给你带。”

小姑娘嘟嘟的脸很可，细看起来五官竟有那么一丝傅轻的影，还带着婴儿的脸型冲淡了对这个年纪来说稍显郁的五官，让她看上去憨可。

白遇之见到田叔叔的背影后，想都没想掉就走。他真担心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对他们破大骂。

姜英给他削了苹果，削成大小合适的果块，但不知她是真不知还是忘了，傅轻是不怎么吃苹果的，或者说，傅轻对于一切吃起来可能会滴下的果都敬而远之。那一盘苹果块放在床，味很香甜，傅轻觉得不吃怪可惜的，只能让白遇之去榨。

网课。

傅轻睛一亮，也一个灿烂的笑。

其余两人仍然没有说话，白遇之只听到一阵衣料的声，随后田叔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但和谐的气氛没能维持太久，小姑娘在注意到自己父亲略显沉的脸后，很快沉默着下床，像背课文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哥哥，我回去寒假作业了。下次再来看你。”

白遇之听到傅轻说话，一秒就了笑容，他捧着傅轻的脸应了一声。

电梯到了。

当然小孩可能是无辜的，只是那找借赶离开的样不知是被谁教的，仿佛这病房有什么可怕的怪兽，多待一秒都会吞噬掉他们。

姜英先前去公共房清洗果刀——他们这间病房自带的卫生间坏了，从今天凌晨开始就用不了——回来之后看到老公和女儿都换好了外，穿整齐站在门等她。她神抱歉地对傅轻笑笑，说：“轻轻，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啊，你好好休息。”

他单膝跪在床上，把傅轻抱怀里，直到傅轻挣扎着从他前鼻好让呼不那么困难时，他说：“我好你。”

“叮——”

傅轻没什么别的表情，只是很温和地看着她，看不是开心还是不兴。白遇之则坐在一旁冷冷地旁观那一家人的一唱一和，只觉得他们演技卑劣极了。

姜英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

就在今天下午，附近十字路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车祸，几名伤患被就近送到这家医院行手术，姜英一家人等了几趟电梯，都是医护人员推着急救床或椅，电梯丝毫没有空间再多容纳哪怕一个人。他们就这样等着电梯，等了近二十分钟。

白遇之背对着他们，不知小女孩了什么动作和反应，只听到田叔叔不认同地又说：“爸爸跟你说过的，医院细菌病毒很多，万一传染上你该怎么办？”

电梯仍然没等来，倒等来了白遇之。

傅轻看着白遇之，发觉对方似乎是在生闷气。傅轻自问自己是绝对没什么事情惹到他的，于是心安理得地指示白遇之去给他榨苹果。

白遇之看着傅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可能太凶了，他抿了抿嘴，酒窝自然地来：“苹果都氧化了，不好吃。再说，你本来也不喜吃苹果，一会儿吃完饭，我下楼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买车厘回来。”

白遇之麻木地洗好了榨机，回到病房看着那盘苹果，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把它们丢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