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兰正要声呼唤，书房的竹帘突然掀开，江霖说：“老爷回来了。”然后迎面走了来。

江霖又说：“少爷长得好像你呀。”

月光朦胧，顾静脚步沉稳，材英，手里提着包，穿着一得括的灰西装，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猫急急忙忙人立起来，抬起两只前爪，拼命扑打那一截儿发，扑得狠了，一下栽倒在床前的脚凳上。

他一边忙活，一边笑：“少爷今天还走到书房来了，把我吓了一。他不知我是谁，我也没跟他说，我就赶躲来了。”

江霖默默收回双手，了里屋，果然安静得鸦雀无声。

顾静走里屋，一边脱掉手表，解开衣扣，一边从镜里看江霖逗猫，说：“别让猫儿上床。”

江霖把小猫儿摁在，说：“它是我养的猫儿，不是外面的野猫。”

但他刚披上一件衣服，就从二楼窗里看见，父亲独自走了园。顾望兰猜到父亲是要去书房理公务，便下楼跟了过去。

可他没有离开，仍是站在不远不近的树影里，默默观看屋里的情状。

那小猫却目不斜视，轻车熟路了里屋。

屋里的两人浑然不知外面的情况。

江霖说：“可是我喜它。”

顾静垂首继续工作。等他忙完了手的事情，才起了里屋。

一路走到茉莉丛附近，他远远看见了父亲的背影。

江霖打横趴在步床上，衣衫单薄，透一雪白柔腻的肌肤，一乌油油的长发委垂在地。

风阵阵，树摇动，茉莉甜的香气飘屋中。

他这么一副敷衍的态度，让江霖不禁有些失落，沉默片刻，江霖又打起神，勉微笑：“老爷，你什么时候教我写字呢？你说，如今外面是用笔多，还是用钢笔多？”

江霖则在旁边端茶倒，殷勤服侍。

顾静说：“他已经睡了。”

顾望兰也不知怎么的，下意识侧躲树里。

顾静说：“它既然是你养的，为什么整天在外面到跑？一儿规矩都没有。”

顾静说：“野猫上不净。”

顾静独自去，趁着夜，径直行往书房……

小猫儿睁着乌溜溜的大睛，神懵懵懂懂，江霖就咯咯笑个不停。

他隐约听到父亲回来了，便起下床，准备下楼跟父亲相见。

顾静仔细阅览着文件，漫应：“嗯。”

门帘忽然动了一动。

顾静抬一看，一只黑斑小白猫用茸茸的脑袋开门帘，堂而皇之走了书房。

月光渐渐明亮，顾望兰清楚地看见，江霖这时候已经脱了袖，像大姑娘似的披着黑漆漆、乌油油的长发，发梢跟着轻快的脚步一甩一甩，窄窄的腰在长衫里一动一动，翘的廓若隐若现。

顾静低声说了些什么，江霖笑了笑，两人肩并肩走书房。

江霖说：“我就不喜立规矩，我就要它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其实，顾望兰这时候并没有睡着。

书房开着黄的电灯，透过窗，可以看见顾静在主位坐下，从包里取文件，在灯下凝神翻看。

顾静拿起一支钢笔，在文件上迅速写着批复，笔尖和纸张得沙沙作响。

江霖一径迎到顾静面前，双臂挽住他的胳膊，问：“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江霖在里面轻轻说：“好呀，你又来找我睡觉呀？”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展被铺床。

他左手托腮，右手捞起一截儿秀发，在手里，故意用发梢去逗小猫玩儿。

这下，顾望兰倒不好去问候父亲了。

江霖嗤的一声笑了来，伸手把小猫儿举起，翻了个躺在床上，撅着薄薄的嘴，作势要嘴对嘴亲那小猫儿。

顾静淡淡说

江霖十指尖尖，留着葱般的漂亮指甲，很不方便给人，所以他总是曲起手指，用指关节去摁顾静的肌。

顾静神不离开文件，淡淡说：“你自己去玩儿罢，安静儿。”

顾静停住钢笔，睁睁看着小猫从他面前经过。

江霖站在顾静背后，两只手他的肩膀，说：“望兰少爷今天回来了，你刚刚在前面跟他说话了没有？”

他站得如此之近，近到可以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顾望兰看他们没有察觉，便又走近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