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除夕公益活动之后，顾静回到B市开了几天会。初八这一天，S市举办了国际文化节，顾静过来致开幕词。晚上七多，回到神园洋房歇息。

江啸川忙：“你不洗洗脸吗？你是不是刚应酬回来，脸上粉底还没净呢。”

佣人答：“是的，还有他父亲江啸川，他们现在都在小会客厅。”

江啸川过来搂着他肩膀，把他摇了两下，说：“行啦，你别害怕，我是吓吓你的。咱们亲父之间闹成这样有意思吗？你这辈都甩不脱我，我也甩不脱你，所以我们一家人团结友、互帮互助好不好？”

佣人又来请示：“江先生和他父亲还在等您，是不是先给他们上晚饭？”

顾静目光不离开书页半寸，说：“叫江霖过来吧。”

江霖则坐在沙发上，低着一句话也不说。他衣衫单薄，发略长，背影看起来分外孤独。

江啸川大喜，说：“这个正常啊！他那人，哪儿有成天待在家里的？我陪你一起去好了，他要是不在家，咱们好歹留个信。”

一家门，佣人就迎上来说：“顾先生，江先生和他父亲来了，说是有事要见您。”

江霖冷笑：“你在这儿沙影、血人，谁信你啊？”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正在重播晚间新闻，一个家护理师过来给他肩颈。

江啸川笑嘻嘻：“就算你和任琦什么都没有吧，可我是你亲爹啊。我面作证的故事，还有人会不信吗？到时候白的给你说成黑的，黑的给你说成白的，你还不是得找顾静帮忙压下去吗？可惜任琦就没人帮他咯！”

佣人再一次过来问：“顾先生，今天时间不早了，要不要让他们先回去？”

小会客厅在西侧楼梯底下，顾静走过去隔着屏风一看，江啸川正在屋里踱步，走到五斗橱前面，伸手拨放在上面的古董西洋钟。

顾静淡淡“嗯”了一声，佣人答应着去了。

屋里开着气，窗帘低垂，窗半开，外面园里的神泉正在，静夜中发潺潺悦耳的声。

他觉自己像一条逃家的狗，当初是他自己也不回全速冲笼，现在又是他自己夹着尾、灰不溜秋地回来了，顾静会有什么好话等着他呢？

顾静分明听见他屋的脚步声，但不抬看他一。

顾静，说：“我知了。”

十多钟，顾静来到书房坐下，随意翻看一本旧书。

他咬着嘴打量顾静，只见顾静穿着家常衣，坐在的灯光底下，一只手肘撑着书桌，另一只手擒着一香烟。

江霖哭无泪，他父亲的话让他觉得无法呼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一阵极力压低的呜咽声，抬一看，江霖睛红红的，正在用手背泪。

江啸川说：“好吧，他不肯跟我聊，总有人愿意跟我聊，看来我只能去找记者说你和任琦的事情——你刚院，他就亲自接你回家，两个人搂搂抱抱的关系很好啊！”

江霖闭上睛，再度睁开时，脸变得异常冷静，说：“我知顾先生在S市的住，但我不保证今天就能见到他。他很可能在外地工作，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也是说不定的。”

他的发平时是往后梳的，现在刚泡过澡，发梢略带汽地放下来，看起来倒年轻了几岁。

时隔三个月，江霖又和顾静独一室，心里又憋闷又难受。

我的好朋友，我和别人的事情，他全都知的！他很讨厌你，你敢去找他，瞧他不把你劈盖脸骂得狗血淋。”

顾静笑了笑，径自到餐厅吃了晚饭，然后泡了个澡，泡得骨彻底放松才来。

顾静仿佛刚刚注意到屋里还有江霖这个人，微笑：“怎么啦？为什么掉泪？”

江霖一气在，直堵得他两发黑，颤声说：“你、你——”

顾静正背过，让女佣帮他脱下外，闻言回过，问：“江霖来了？”

江霖把转到另一边，低声说：“没有掉泪。”

江霖拿起钥匙转就走。

他不得不认清这个残酷的现实，他真的不能摆脱父债的影……可他不想再让父亲得逞了！

顾静翻了一页书，接着又是一页，始终看也不看江霖。

顾静放下书，很舒服地向后靠在椅里，懒懒了一烟。

顾静不理江霖，江霖就默默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低看着自己的手，脑里成一团。

他闷得难受，脑中一阵眩，心中蓦地涌起自杀时的那同一冲动——如果他必须毁了他自己，那这次他要带着他父亲同归于尽，一了百了，不能把任琦也拖这泥潭……

江霖一声不吭去浴室洗了脸，然后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神园洋房。

烟雾缭绕中，他饶有兴趣地望着江霖，说：“说吧，谁给你委屈受了？”

佣人去了，很快江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