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说的是：“你真的欠收拾。”

谢池没抬。

我说谢谢很奇怪吗？谢池说一句没事又很难吗？

我抿了抿嘴，最后小幅度摇，偷偷看他。

“真的！”我有些不兴，“难我看起来就不能听懂吗？”

于是谢池把手移开，撑着下。前面的稿纸密密麻麻，字迹分两层，最底下是灰铅笔字，上面是黑圆珠笔字。

“我会了。”

写到一半，谢池下了判决书：“确实会了。”

我为难，还不情愿：“可是我的手已经在袋里捂了。”

就算他嘲讽我一百遍都没用，我的手牢牢实实安家在袋里。谢池看着我，把我从理所当然看到有些忸怩不安，最后变得委屈，才真的慢吞吞提笔帮我写。

我让他把草稿纸拿来，我说一句他写一句，看看是不是和答案一样。谢池觉得我的要求莫名其妙：“自己写。”

谢池略一，态度良好：“没事。”

“你认真就差不多了。”

我竖起耳朵，飞起视线。

他把习册推过来，稿纸翻到了最新的空白一页。

谢池问：“到底会不会？”

这次他搭理了。他很慢地看了我一，表情十分微妙还皱着眉：“什么？”

我说：“谢谢哦。”

他脸不算太差，也没骂我，把本拿了回去：“我给你讲最后一遍。”

于是我也赌着气，装作不小心把笔悄悄扔到他脚下，啪的一下很大声。谢池又看我一，我也瞪他，直到他捡回来放我桌上。

什么啊，为什么差别待遇这么大？

我反驳：“是你自己又不怕冷。”

谢池把东西收桌屉，恰好下课铃响，我想了想，忽然叫住他：“谢池。”

本地人前鼻音后鼻音有些分不清，谢池的变声期结束，嗓音已经不同于初中那样沙哑，变得清越磁起来，反而咬字很标准平缓，这是我之前发现的。下课时经常会有人来问他问题，大多数是女孩，对他的态度害羞又情，临走前说“谢谢哦”，谢池还会说“没事”。他不太和我讲话，讲话时又不温柔还不贴，现在我认真去听，发现他居然难得和对别人一样对我态度温和，而且把一个月的份都快说完了，再反应过来，谢池已经啪一下掉圆珠笔，我也一字不落听完了。

我的尾又翘起来：“我就说啊。”

抱着书包看他把本拿来。

谢池看了我一：“真的？”

本找不到他写的答案在哪了。

谢池气极反笑：“哪里来的大小？”

谢池说：“昨天那题你自己写一遍。”

我还没说话，咕噜几下，前桌女生不小心掉到地上的笔到他脚边。他捡起还回去，女生很腼腆地笑：“谢谢你哦谢池。”

“我会。我就看看，忘记怎么写了。”

我伸手去翻草稿本，被谢池住了页角：“前面写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