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肖。”

我抿着嘴看他，抿着抿着，突然抿一些藏不住的笑意，睛都忍不住弯起来。

谢池说：“读多了课文有语。还有名词、形容词、副词怎么分，怎么用？”

我吓一，很迟疑地叫他：“谢池，你怎么……”

“什么玩不玩的。”谢池坐回来，把药瓶盖扭上，“只是舍友熟了。”

我撇撇嘴：“真的？”

谢池一次对我解释。他小学为什么不乐意和我同桌，他没说过；初中为什么因为我不吃苹果不喜我，他也没说过；后来中洗衣服那件事情他到底嘛叫我大小，还是没说过。这是谢池第一次向我低——对不起不算，我不需要对不起，从前所有所有歉信我从来不看对不起，我只会看那些诚恳致歉的原因。

结果谢池下一句是：“除了英语语文，把你的五三全都找来，就现在。”

我的笑容消失了。

起初我以为他在逗我，后来我指了几个句，看到他皱眉思考，发现谢池英语基础是真的差到令人发指。我察觉一些兴奋，倒不是幸灾乐祸，只是觉得谢池这样聪明全能的人也有不会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偏偏我很擅长，他总不能再嘲笑我。而且，我居然有朝一日可以帮上别人的忙了！当晚我和男友洋洋洒洒说了，男友回应：

第二天我把以前的初中英语习册捆好带去学校，监督谢池每天一。他到最后下课铃响，我凑到旁边看，扯了扯他的卷，他抬睛看我，眶发红。

谢池问：“怎么？”他想把卷拉回去，“还差一。”

谢池回卷继续，“……”

对话到此结束，这个杠成为了我的前男友。之前还有几任奇葩——买包餐巾纸都要找我报销的、借我的钱去买仿AJ炫耀的、庆生时请我吃饭还要AA的——我已经不想再提。

可是谢池太有欺骗。大脑再运作时我已经站起来，很着急地问：“不会失明吧？”

虽然中间有那么几年是不太洽，但也是谢池单方面不洽。谢池：“然后呢？”

男友莫名其妙：“换个会的人都能教吧。”

“……”我说，“是基础，他连基础都不会。他总分年级前十好不好。”

于是我去看他的睛。谢池的睛乌黑，居然连瞳仁都是纯黑的；尾有些些上挑，好像是桃；睫……睫……“有时候太了，还会被睫戳到。”谢池把手净。我第一次看到垂着生长的睫，把多情的型中和了，密密地落下来，仿佛白都了树一样的影，难怪他情绪总显得很单薄。

“那不是很正常嘛？”

“嗯。”谢池说，“前几天班主任提到，我才想明白你为什么生气。”

谢池沉默了一下：“不会。”

而且是被自己骗了。

我捂住题：“别了别了！”

我说：“我们认识都快七年了！”

“比和我熟吗？”

他继续说：“于飞那个事情，我不知。”

我一条膝盖跪到椅上，一条立在地板，叫他后仰着把脖枕在凳靠背上，然后用左手的大拇指和指撑开他的，屏住呼把药对准他的睛。他忍不住眨，睫刷过我的指尖，的，我抱怨：“不要动啊……”

发觉我在看，谢池用手背了到下的药，“我睛容易痛，”他说，“有看不清，能不能帮我拿张纸？”

“我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

而谢池是第一个没给我写信，也是第一个向我主动解释的。

原来我们靠得这么近。

我想了想：“反正，你要对我比对于飞好。”

谢池写着卷说：“于飞去超市我会收袋钱，我自行车后座载不动男的，他吃苹果削不削和我没关系，弱科帮扶也不到他，是这样吗？”

药顺利落到他两只睛里，我松开手吐一气，谢池依旧仰着，黑白分明的睛看向我，我搜寻了很久，才看到里面的，小小的我的影。像溺了一样。

我反应了一会，才知谢池在叫我：“是伊肖肖。”

谢池莫名其妙，但没和我计较，把笔放下低翻桌屉。翻一阵，他拿一瓶滴，仰着撑开对准睛，眨频率极快，一滴、两滴……五滴，全都淅淅沥沥滴到他上。他眶越来越红，睫也掉了。

“……你还和于飞玩吗？”

我生气：“可是老师教不会（其实是没教的）我教会他了！”

我立对谢池提议：“我会滴药，我帮你！”

他吓一，习惯皱眉，又像我认识的谢池了。我大声：“不想就不了！你、你……”

我好像被骗了。

我突然想起被班主任批斗的那个课间，他从厕所回来就是这样。他本不是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