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会害他的。

他很害怕，却不晓得什麽时候会连害怕都不复存在。

孰料青衣僧人却只是笑了笑，说完全乎楚云澜意料的话。

他觉自己的修炼似乎了些问题——托历练的师兄带回来的话本，看了之後再也不会哈哈大笑了，辟谷後还是偷偷藏起来等着吃的小零也失去兴趣，整个人都不对劲。

他依照着师父为自己制定的路，一步一步毫无偏差走到了终，这到底是否正确？

从拜师的那一刻，宁仁真人拟定的计画就已经开始了，弟们的每一步都被他设计妥当，只等待最终完的作品诞生。

然而没人知，这一切其实都是楚云澜的师父安排好的，就连楚云澜自己也不晓得、或者说失去了理解这件事的能力。

当时楚云澜的师父宁仁真人有修真界与域冲突不断，永无安宁之日，他想着必须终止这样动的局面，需要一个稳定人心的存在。

最广为人知的便是天生剑骨，以及拥有者非常容易争得尊之位的天生脉，和时常令人难以启齿的天生炉鼎，最後便是天生佛心了。

莲愿从云澜君神识看见被埋葬在时光中的过去，故事的主角不是死了便是疯了，唯一存留於世、应该对这段往事有所共鸣的受害者却早已失去或恨的情绪，令人无限唏嘘。

虽然楚云澜是宁仁真人目前为止最满意、表现最优秀的弟，但唯一中不足的是，他的情实在太丰沛了。

看着窗外周簇拥着一群弟、笑容灿烂的少年，宁仁真人淡淡地收回目光。

楚云澜面一如既往冰冷，他手上执着一个巧玲珑的小茶杯，轻抿了之後才微不可查地颌首，代表自己知这个消息。

但楚云澜不但修了无情，甚至还一路从玄宗首席大弟成为掌门，最终站上正魁首之位，打破众人一直以来的印象。

最终，他找到了楚云澜。

「小僧确实天生就有和他人不同之，只不过并非是拥有佛心，而是无心。」

直到很久以後，楚云澜才知宁仁真人在自己结丹之後就寻来了一个不幸殒落的无情大成者的骸骨，取残留的气息让他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将其炼化，日後除了修炼无情外再无其他路可走。

虽说不择手段了些，宁仁真人还是有几分疼惜弟的心，他没有血淋淋地揭开一切的真相，而是稍作引导就让少年毅然决然主动修炼无情，而不用着他走上这条注定孤独的路。

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天地自然运行的一结果罢了。

毕竟当年剑主商墨失控发疯的时候，是云澜君主动来担下他原本的职责，震慑住蠢蠢动想要祸修真界的域，免除一即发的战火，光是这份功德就足以助他顺利迈渡劫期不为心所苦了。

至於这究竟是真正因为他的贴还是为了取得最好的培养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楚云澜彼时仍是个涉世未的少年，本不会想到发自内心尊敬的师父为自己安排了怎样的路，乖巧地照着师父所说的方式训练。

剑主商墨虽然实力大，格却太过恣意狂放，难以凝聚起修真界对抗域的团结心，因此宁仁真人收了许多徒弟，希望能够培养理想中的完人选。

而那时他早就已经将无情练至大成，彻底没有了常人的情，即使知宁仁真人曾经过的事也毫无反应。

与普遍的金木火土灵不同，在修真界的传说中有几个绝世资质，只要不什麽大意外，无论努力与否都能够踏上最终飞升路，可说是非常令人妒忌了。

但师父告诉他这些都是正常的，不是什麽修炼岔，於是少年楚云澜压下心中的不安，乖乖照着师父所说的话继续修炼。

这不应是一名合格的正魁首的模样，後续的计画要提前了。

——天生无心。

「您应该晓得，修者间传言小僧天生佛心。」

如果不是认识了莲愿，他或许本不会发现自己内心有所迷惘，寻不到未来的方向。

不多时，就听见青衣僧人用温和沉静的嗓音说。

或许曾经那个笑起来灿若星辰的小少年依然藏在心底仍未消失掉，代替他问了最想知的答案——

反而因为无情的一视同仁，没有人会怀疑他对待玄宗和其他门派的公平有所偏颇，发自内心地崇敬着这位新上任不久、才刚迈合期的玄宗掌门。

那时的莲愿并没有正面回答云澜君的疑问，他只是稍微偏了偏，像是在思考该怎麽开。